横扫饥渴做回自己

ShipStony

哈哈哈哈哈心疼肥啾😂

司空何疑:

要笑死hhh

比哈特的马大哒:

【学院盾铁】
鹰眼:我要挂两个儿童(눈_눈)

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嘻嘻嘻!

画风非原创,参考推上wett029太太,只是觉得儿童节很想试一下这个风格!! ​

向官方势力低头

我在墙头不断爬:

这个系列就是叫钢铁侠与美国队长,所以全程闪
图二:自顾不暇的队长还在关心铁人
图三:担心~
图四:铁人调侃老冰棍
图五:“我担心你啊,你别去了]”
图六:就是想截我铁的屁股
图七:互相关心梗永不过时!
图八:还是我铁臀部
图九:“我们站在同一边” ​

编剧写的时候,不会脸红吗

【盾铁】紧急消毒(PW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特工:见世面了

八木共沉:

*
69式/病房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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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够受的。”

听见声音,史蒂夫从书里抬起头看向身侧。托尼靠在床头自言自语,手指在平板屏幕上乱划。

“照顾伤残人员比我想象的麻烦一百倍。”

“我早说让你回去,医院很闷的。”

“那你干嘛不回?大厦什么都有。”

“这里比较周全。”

“借口。”托尼哼道,丢下平板蹭过来,“床不够软,电视不够大,浴室也不宽敞。”

“娇生惯养。”史蒂夫笑道,“已经是最好的一间病房了。”

“你还挺满足。”托尼把脑袋挨上史蒂夫的肩膀,尽量不去压到那条受伤的胳膊。“愣头愣脑冲过来帮我挡,惨了这根无辜的尺骨,作孽啊。”

“说不定它觉得自己‘伤得其所’。”

托尼扭头咬他:“继续说。”

“不敢。”史蒂夫举起完好的右手示意投降,“你要睡了?我可以去阳台看书。”

“认真的?”托尼把眼睛瞪得溜圆,“我香喷喷光溜溜躺在这儿,你却说要看书?”

“你穿着睡衣呢。”史蒂夫好脾气地笑,“而且,我……”他指指自己吊在胸前的左臂。

“你可以帮我脱掉,大兵。”托尼再度贴过来,手不老实地滑进被子,钻入金发男人下身的病号服,轻捏了把那团鼓囊囊的东西。

史蒂夫倒吸一口气:“托尼,这是医院。”

“你以为?不然我早把你榨干了。”

哪怕已经听过无数次,小胡子男人的下流话还是会让史蒂夫红了耳根,“等胳膊好了……”

托尼懒得再废话,掀开被子就骑在了史蒂夫腿上。


此处刷卡上车


*

托尼迷糊中感觉鼻尖被弄得痒痒,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皮,史蒂夫大大的笑脸就和他背后明朗的光线一齐跳入眼帘,好看得让人想啃上两口。

“早上好,托尼。”金发蓝眼的大狗狗凑过来蹭他的脸。

“唔,一大早不许耍流氓!”托尼冷不防被啃一脸湿答答的口水,怒而起身发起进攻,“美国队长搞偷袭!吃我一炮——嗷——我的腰——”

托尼扶着备受摧残的后腰龇牙咧嘴,某个单纯的老家伙果然上了当,立刻紧张地上来察看,被足智多谋的钢铁侠反扑在床,恶狠狠咬住了脖子。

两人裸着身子闹成一团,差点把医院脆弱的床铺震塌,就在托尼张大嘴巴、准备在史蒂夫身上“盖个章”时,本该无人的走廊上响起一阵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个战后总结等到头发都白了也等不来!没一个省心的!罗杰斯队长,你真该好好配合下神盾的工……作……了……”

大敞的病房门口,直挺挺立着一排电线杆似的神盾探员,个个手里拎着鲜花水果,脸上的表情却仿佛被浩克殴打了三天三夜。站在最前头的局长先生把右眼瞪成灯泡,一屋子人挤在呼呼漏风的门边,呆望着两个大白天就在医院赤身裸体搞起来了的超级英雄。

“不是的,我……”史蒂夫终于在能杀人的缄默里找回了舌头,他抄起被单把自己和托尼裹得严严实实——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谁也不想露着鸟谈话——然后磕巴着开口解释。

就算是经多见广的尼克·弗瑞这会也不由得头顶徐徐冒烟,他从身后抓过一个看愣了的年轻特工,伸出食指指着自己黑黢黢的脸,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

“去把护士给我找来,我要给我这只眼睛他妈的消·个·毒,立刻!”



FIN

【盾铁】你收到过的最特殊的礼物

!太甜了!!!

寒衣-我是奶酪君的Soulmate:

送给 @奶酪君-我是寒衣的heartmate 的甜饼,不要不开森了。




原灵感来源来自微博上:你收到过的最特殊的礼物是什么,这个微博,特此声明。




然而其实并不算甜吧,因为不好吃,哭唧唧








鹰眼已经盯了好一会儿模拟屏上的日历,坐在一旁的托尼斯塔克都开始怀疑这个鹰眼是个没见过日历的外星人冒充了的时候,克林特巴顿突然猛地回过头来,“说起来,是不是快到日子了?”




“你的生理期?”




克林特巴顿特意将墨镜拿了下来冲着托尼斯塔克翻了个白眼,以示他的愤怒。




“我是说你和队长的结婚纪念日。”克林特巴顿在说道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勾了勾手指头,强调道,“不就是下个星期,这是第几年了?”




“第三年。”托尼斯塔克大剌剌的回答道,然而眼角眉梢却纷纷倒戈,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




克林特巴顿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唏嘘不已,“能忍受和你三年睡在一张床上,队长也是苦了。”




托尼斯塔克气的拿脚踹克林特巴顿的屁股,“你怎么不说我也苦呢?”




克林特巴顿不屑一顾,“你有什么好苦的。”




托尼斯塔克声音压低,居然真的带出点无处话凄凉的哀怨来,“他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无论风雨,无论周一还是周六。”




克林特巴顿立刻肃然起敬,掬了一把同情泪,“苦了你了,铁罐。”




两个人就着睡懒觉的幸福感和睡到几点自然醒才比较好的话题越扯越远,还好克林特巴顿余光扫到模拟屏,一清嗓子,言归正传,“你们想好怎么过了么?”




托尼斯塔克斜睨了对方一眼,有些疑惑的眨眨眼,他年纪不小的人了,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还带了点天真无邪的感觉,让人觉得可爱,克林特巴顿不由感叹这就是老天爷让他靠脸吃饭,只可惜一开口的傲气就毁了那点与人无害的好印象,“你问这个干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克林特巴顿笑的贼兮兮的,一只手搭到对方肩膀上,“我这不是问好你们路线,我可不想在大厦里面溜达的时候碰到你和队长的好事。”




他说着说着,将不怀好意的笑带出声来,笑的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托尼斯塔克皮笑肉不笑的反击回去,“也许你应该学着不在通风管道里面上蹿下跳?”




克林特巴顿拉开架势准备跟他长篇大论自己在通风管道巡逻是多么的未雨绸缪先知灼见,为了保护整个大厦的安全才做出来这样的牺牲与奉献,然而托尼斯塔克连个眼神都懒得丢给他,直接站起身来,双手轻巧的在衣服上一掸,略带神经质的动作在他身上展现出的却是实打实的优雅自如,若是有个靠谱的摄影师在旁边,咔咔两下镜头就能拿出硬照。




鹰眼看到对方要走连忙扯嗓子吼了一声,询问他要去哪,钢铁侠头也不回,“工作间。”




甩开步子迈了两步,托尼斯塔克慢悠悠的回过头,对着坐在沙发上灌可乐的克林特巴顿说,“不用担心,我们应该不在大厦里面过纪念日。”




克林特巴顿纠结着那个应该到底是代表了不确定性还是只是个普通的安插在句子里面的单词,再抬起头的时候,整个客厅里面空荡荡的就剩下他形单影只,顿时扼腕长叹那群脱单的人每一个来陪他,真是世态炎凉。




所以说单身狗之间的友谊历久弥新,然而一旦脱单就会变得丑陋而单薄。




复仇者联盟里面最先脱单的是托尼斯塔克,这件事情本来并无稀奇,然而和他一起脱单的却是史蒂夫罗杰斯,这让鹰眼大跌眼镜,雷神捶胸顿足,寡姐刮目相看,唯有博士推了推眼镜献上祝福。




他们两个的情侣模式是时下最经典流行的模式之一,即有着能够交付背后的基情四射,也有着怒目而视的不死不休,他们是心有灵犀的灵魂伴侣,却也是理念相反的犬猿之仲。




托尼斯塔克和史蒂夫罗杰斯这两个名字就足够代表了他们之间的足够不同,可他们却又彼此无法分割的浑然天成。




这简直就结合了能让所有腐女尖叫的所有要素,每一次他们出门在外都能听到女性尖叫的此起彼伏,就连他们的发色——金色和深色,都是一对能火起来的CP里面最基本的组合。




比如旋涡某和宇智波某,又比如平和岛某和折原某。




这两个人也是不负众望,就在恩爱和磕碰之中走过了第七个年头,回首相望的话就可以看到这一路的坑洼泥泞,艰苦的让人只觉得再也不想回头,只想要继续往前走。




在带上防护手套之前,托尼斯塔克郑重其事的从无名指上将那铂金圈戒指褪下来,递给了候在一旁的笨笨,笨笨用机械手小心翼翼的夹着那小小的圆环,每一步都走出了大气不敢喘的谨慎。




工作台上平躺的是托尼斯塔克送给史蒂夫罗杰斯的纪念日礼物,他素来不怎么记得那些日子,但是今年的不一样,这是一个大日子。




他们花了四年的时间来决定迈入婚姻的殿堂——对于很多情侣这个决定他们要花十多年或者一辈子来考虑,然后又花了三年体验婚姻生活,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个年头,纵然所谓的七年之痒对于托尼斯塔克来说就像是一个笑话,却也不代表他不重视。




他扣上自己的护目镜,揉了揉鼻子,决定继续工作。




而就在克林特巴顿的调侃之中,美国队长与钢铁侠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如期而至。




这天复仇者大厦空荡荡的,所有人都聪明的给他们留了空间,就连鹰眼和猎鹰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毕竟去年这个日子的时候,满大厅都是两个人秀恩爱照片和横幅的记忆现在想起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觉得眼底传来一阵刺痛。




美国队长晨练回来的时候,钢铁侠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和美国队长打招呼的时候,顶着一头支棱八翘的卷毛,嘴里面咬着牙刷含糊不清的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同居是恋爱关系中非常重要的一步的原因之一,就是同居意味着,恋爱双方要开始忍受对方运动之后酸爽的汗臭,以及无视对方惺忪睡眼上挂着的大颗眼屎,万幸的是托尼斯塔克和史蒂夫罗杰斯对于这个适应的都非常不错。




史蒂夫罗杰斯坐在沙发上面摊开报纸,在多年之后他依然热爱报纸这样几乎沦为古董的东西,在匆匆的扫过政治版的虚与委蛇,无视了JJJ专栏上面再一次对于超级英雄的大放厥词,就在史蒂夫罗杰斯看体育版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托尼斯塔克已经收拾熨帖出来了。




端起史蒂夫罗杰斯端上来的早餐托盘上的马克杯,来自美国队长亲手泡制而成的咖啡香味醇厚,足以唤醒他还在沉睡的脑细胞。




史蒂夫罗杰斯在托尼斯塔克将烤吐司咬的咯吱作响的时候抬起头,目光落到房间的一角,他很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他还没有看到那样东西,“那是什么?”




托尼斯塔克顺着史蒂夫罗杰斯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用叉子插起盘子里面剩下的那块培根,漫不经心的回应道,“你的周年礼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漫不经心的用叉子扒拉着盘子里面的炒蛋,史蒂夫罗杰斯勾起嘴角,站起身去把那东西拎起来,虽然隔着一层包装纸,但是对于太过熟悉这东西的史蒂夫罗杰斯来说瞬间就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送我一面盾牌?”史蒂夫罗杰斯哑然失笑,“我以为我已经有一块挺顺手的了,还是说你又在我的盾牌上面加了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包装纸,托尼斯塔克晃了晃手里的餐具,“你觉得我能往你的盾牌上面加什么?”




“谁知道呢?”史蒂夫罗杰斯天马行空,“说不定是GPS,我扔出去的话他能自动定位到敌人?”




托尼斯塔克大笑,“这听上去更想你的退休礼物。”




然而等到那块盾牌露出全貌的时候,史蒂夫罗杰斯却沉默了下来,那不是他一贯熟悉的红白蓝的配色,刻印在盾牌上的是冷泠的蓝色,带着金属冷光——就如同托尼斯塔克的反应堆一般的颜色。




他看着上面的反应堆标志,愣怔的抬起头注视着托尼斯塔克的脸,这样托尼斯塔克有些不自在,他伸出手勾了勾衬衫的领子,清清嗓子,对他说道,“我做的。”




一块拥有反应堆标记的美国队长盾牌。




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将目光挪开,就像是谈论天气一般用轻松的口气补充道,“不要把这个拿出去乱丢,士兵,这个可不是振金做的。”




“这是我用我那些盔甲上面的材料拼接起来的,为了防止你没看出来。”




史蒂夫罗杰斯这才发现盾牌的背后有着拼接的痕接,他将盾牌翻过来,这才发现这盾牌是由无数的金属块拼接起来的,就像是一副抽象的行为艺术作品。




就算不用去数,他也知道有多少的不同金属片,应该和托尼斯塔克所拥有的盔甲数量是一样的。




钢铁侠从将自己所有的盔甲都敲下来一小片,做成了这个盾牌。




就如同将他们的象征完美的拼接到了一起,那是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的合二为一。




而那些金属上面铭刻的是,托尼斯塔克作为钢铁侠的每一寸时光,只有史蒂夫罗杰斯才能够全部拥有。




虽然称不上是能言善辩,但是面对演讲时候也绝对不会忐忑不安的史蒂夫罗杰斯第一次失去了言语,他定定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恋人,嘴角含笑,不发一语。




被对方火辣辣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托尼斯塔克侧过头,转了话题,“所以,我的礼物呢?”




史蒂夫罗杰斯站起身,“跟我来。”




说完,他一手抓着那个盾牌,一手拉过对方的手,示意对方跟着他走。




托尼斯塔克一路跟着过去,被史蒂夫罗杰斯骗上了摩托车,在纽约的大街小巷里面呼啸而过,风驰电掣,就在他开始在心里面盘算是不是史蒂夫罗杰斯根本就没有准备礼物所以想要趁机给他转晕的时候,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托尼斯塔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住宅区,时值四月,住宅区幽静祥和,家家户户门前栽种培育的花朵开的正浓,却又不得章法,懒懒散散的在庭院里面东一角西一角的缀着艳色。




住宅外面的道路两旁载着政府统一种下的花树,却又因为阳光不同美得各有千秋,托尼斯塔克抬起头,就能看到那一团一团的白花缀满枝头,却又不太过繁茂,弄出一股子熙熙攘攘的喧闹来,今天天气上好,那一丝微风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却又正好能让细碎花瓣点点飘落,在空中悠闲的缓缓飘零,连个转都不打一下。




托尼斯塔克嘴角噙着笑看过去,史蒂夫罗杰斯搓了搓手,“我最近一直在忙。”




托尼斯塔克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最近伟大的美国队长确实神神秘秘。




史蒂夫罗杰斯略微带点兴奋的回过头,目光落向他们身后的房屋,“事实上,我买了一块地皮,我最近一直在装修这个房子。”




他停顿了一下,对着瞪大眼睛的托尼斯塔克笑着说道,“如果你愿意,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房子了。”




看着托尼斯塔克看着他的样子,他有些局促不安,毕竟面前的这个人支票一挥什么样的房子没有,而他现在看到的却是史蒂夫罗杰斯亲手装修制作的,一栋普通的房子,“他还是挺棒的,如果你不看他后面的屋顶,还有刷漆的部分,还没装好的门栏还有厨房的话。”




想了想他又有点泄气的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没有通电,老实说电路图已经快要把我逼疯了。”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然后有些紧张的看向托尼斯塔克,托尼斯塔克看着那房子发了会呆,然后冲着史蒂夫罗杰斯一咧嘴,抬起胳膊搭上他肩膀,“欢呼吧,士兵,你现在有这世界上最好的工程师来帮你看电路图了。”




说完,他从美国队长的后背上取下他一直背着的那块盾牌,“你介意我把这个挂到客厅墙上么,我想让那只小鸟来做客的时候一眼就看见.”




“当然不。”史蒂夫罗杰斯大笑着回应道,他凑过去亲吻了恋人的双唇:




“我说了,这是我们的家。”



【盾铁】马克的幸福狗生

哈哈哈哈恋爱的酸臭味!狗狗视角太可爱了!

妖娆的猪肘子:


*喜欢甜文的妹纸可以关注一下肘子的盾铁小甜饼合集本《SWEET》,5月20号左右开预售。


 


*突然发现我还没有写过第一人称的文,啊不,应该说是第一狗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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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养这条狗。”男人对宠物店老板说。


 


我要养这个男人。


 


这是史蒂夫把我抱进怀里,我一边拼命舔他的脸一边萌发出的第一个狗生理想。


 


(1)


 


史蒂夫的公寓很小,客厅很小,餐厅很小,卧室很小,卫生间也很小,画室很大。他在画室里画画的时候我就趴在他脚边打瞌睡,那是一天中最无聊的时候。


 


虽然我的床不是很大,但是我一点都不介意和史蒂夫分享它,做为一条有远大理想的狗狗我总不能把他赶到沙发上去睡吧?嗯,鉴于家里只有这一张床。


 


我有最棒的狗粮吃,还有一根专门用来磨牙的蠢兮兮的蓝色硬塑胶骨头,我叫它笨笨。


 


我最喜欢傍晚,因为那是我每天遛史蒂夫的固定时间,金发青年会在晚饭后被我牵着一起去公园草地上玩飞盘,我叼回来他扔出去,我再叼回来他再扔出去。


 


哦老天,我爱死这个有趣的高智商游戏了!


 


史蒂夫每天都会絮絮叨叨跟我说很多话,不过基本上没有什么我特别感兴趣的。


 


除了有一次我们俩窝在沙发上看《一家六口》时,他突然提到要给我找个漂亮的男朋友来陪我玩。说实话那让我有点兴奋过头,我上蹿下跳的在地板上追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嗨了半晚上。


 


“停止转圈马克,你这个坏狗狗,”史蒂夫一边清理地毯上的爆米花一边说,“你如果再打翻一次爆米花我就把你关在卫生间里过夜,”他蹲下来托起我的下巴严肃的看着我的眼睛,“而且你是个男生,马克,男生是不可以有男朋友的。”


 


我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严重欺骗,泄气的窝回沙发上,发誓晚上剩下的时间里绝不再理睬那个大骗子。


 


不过我的誓言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伤害我感情的大骗子就用一包奶油味的狗饼干成功修复了我们濒临破裂的友谊。


 


唉,做为一条吃货狗狗我能怎么办呢?当然还是选择原谅他啊。


 


(2)


 


生活很美好。我很快乐。我养着一个名叫史蒂夫•罗杰斯的帅哥。我是一条名叫马克的幸福大金毛。


 


然而,坎坷的狗生总是充满各种不可预料的变故。


 


我的幸福终结在了史蒂夫遇到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大眼睛男人身上——就在史蒂夫和我提到“男朋友”那个词的第二天傍晚。


 


我认为“男朋友”是地球上最邪恶的生物,没有之一。哼!


 


(3)


 


用头拱了拱史蒂夫的腿,我发现这个大个子今天有点怪怪的,而且我还闻到了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汗味,跟他身上平时的阳光味颜料味烤松饼味混合在一起。嗯,很好闻的新味道,我不讨厌这个。


 


“抱歉马克,我走神了,”史蒂夫把飞盘从我嘴里拽出来,“我有点饿了。想要吃个热狗吗?”


 


可是我们刚吃过晚饭。我汪汪了两声表示抗议,再说今天的接飞盘游戏才玩了两次。


 


心不在焉的帅哥没有搭理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草坪边的路灯下停着一辆卖热狗的流动小餐车,有个男人正面对我们站在餐车边等他的热狗。


 


史蒂夫的眼睛盯着热狗摊闪闪发光——等下,他的眼睛应该是盯着那个男人闪闪发光吧?


 


我听到史蒂夫的心跳突然扑通扑通变得超级大声,我有点担忧他是不是得了严重的心脏病。


 


那是个很漂亮的小个子男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和灰色的运动裤,留着整齐的小胡子,眼睛大得不可思议。


 


“马克,帮我个忙怎么样?”史蒂夫晃晃手里的飞盘,“乖狗狗,去捡回来!”


 


并没有弄明白史蒂夫想让我帮他什么忙,我只要盯着在空中旋转的飞盘就会压制不住兴奋,撒开腿蹿了出去……喔喔喔,我有说过我跑起来像闪电一样拉风吗?


 


然后,在我跃起来衔住飞盘时撞到了什么人,被撞翻的倒霉蛋手忙脚乱的抓住餐车推拉杆试图保持身体平衡——那是个糟糕透顶的补救办法,餐车被拖着转了半圈,男人摔倒在草坪上时一场热狗雨噼里啪啦砸了我一狗脸。旁边站着一脸懵逼的热狗车老板。


 


“天哪,我很抱歉先生,”史蒂夫瞬间冲到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那个倒霉蛋身边,“你没事吧?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他使劲揽着男人的腰把他扶起来,“我的狗撞到你了,呃,这个热狗我请。”


 


小胡子男人惊魂未定的眨眨眼,手里还攥着一个被捏得变了形的芝士热狗。


 


(4)


 


史蒂夫和那个男人坐在草坪角落的长椅上,我心满意足的趴在他们脚边。


 


汪。一口气吞十几个热狗会不会导致消化不良?


 


“我可以把我的手机号码留给你,如果你明天感觉到哪里不舒服的话就能找到我了,”史蒂夫正直的说,“我的手机全天开机,先生。”


 


“托尼•斯塔克。你可以叫我托尼,”小胡子男人伸手摸摸我的大耳朵,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还有跟史蒂夫一样的奇怪的汗味,我立刻愉快的确定我同样不讨厌这个味道,“我没事,就,只是吓了一跳。而且你已经给我付了热狗的钱。”


 


汪。事实上你付了十三个热狗的钱,史蒂夫。我懒洋洋的摇摇尾巴。


 


“那不行,万一有后遗症什么的,”史蒂夫掏出手机递给托尼,示意对方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呃,史蒂夫•罗杰斯,叫我史蒂夫就好,”他笑嘻嘻的拍拍我的脑袋,“这个闯祸的坏狗狗是马克。”


 


汪!是你把飞盘故意扔到托尼头顶上的好吧?


 


“嗨马克,那些热狗还对你的胃口吧?”小胡子男人拿着史蒂夫的手机在输号码,史蒂夫咧着大嘴一脸蠢不啦唧的傻笑。


 


汪汪。芝士味的最好吃,黑胡椒味和酸奶酪味的还行,吞拿鱼味的不怎么样,爱尔兰香菜酱味的简直就是灾难。


 


“我喜欢芝士味道的,讨厌爱尔兰香菜酱味道的。”托尼把手机还给史蒂夫。


 


汪!!我想养这个大眼睛长睫毛的漂亮男人!


 


“托尼,我会做意式香肠芝士披萨,”史蒂夫轻松的说,我能闻到他身上奇怪的汗味正在变浓,“我还会烤蓝莓纸杯蛋糕,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尝尝,”他划开手机屏幕飞快的把公寓地址发给托尼,“你方便来我家吗?我的意思是,呃,我任何时候都很方便。我一个人住。”


 


汪?我呢?


 


“我,我也一个人住,很方便。”


 


现在两个人的汗味交缠在一起了。人类真是莫名其妙。


 


我转开眼睛去看草坪上疯跑的其他狗狗,突然想到史蒂夫说过要给我找个漂亮的狗狗男朋友。唔,追着皮球撒欢的那条性感柯基好像不错,就是腿稍微有点短。


 


(5)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那奇怪的汗味应该就是传说中恋爱的酸臭味吧?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6)


 


我再没有单独享受过史蒂夫的飞盘游戏——事实上,从托尼一周后来家里品尝了史蒂夫用整个下午精心准备的芝士披萨以后,这个男人就成了我家餐桌上的常客。


 


紧接着,他占据了我在沙发上的位置,我只好挤在沙发的另一边。电视里再没有播过我喜欢的动物世界。


 


然后,我发现史蒂夫有了一个怪异的新爱好,他总是不厌其烦的去舔托尼的嘴。托尼一定偷偷藏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在嘴里而史蒂夫想找出来。我猜。


 


于是我决定帮史蒂夫找……


 


在我勇敢的冲上去舔了托尼的嘴唇之后,我彻底失去了呆在沙发上的资格。这真令狗沮丧。


 


一个月后,托尼第一次留宿我家,史蒂夫毫不留情的把我轰出了我的卧室,和托尼两个人共享了我的床。


 


我挠门抗议的结果就是被关进了洗手间。


 


好吧,史蒂夫好歹还算记得我才是这个家里曾经地位最高的老大——在我愤怒的狂吠时,把笨笨也丢了进来陪我。


 


“乖乖呆在这里马克,如果你不想去楼道过夜的话,”史蒂夫厉声警告我,“我男朋友不喜欢在床上时听到你发出各种怪声音,”门关上又被推开,他探进半个脑袋郑重补充,“我也不喜欢。我是认真的,马克。”


 


亏我那天还觉得托尼的大眼睛可爱,差点就动了要养他的念头,都是大骗子!


 


我抱着笨笨蜷缩在浴缸里时悲伤的想,明天我就去找我的柯基男朋友,我要养它。呣…虽然它的腿有点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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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我最终还是决定原谅史蒂夫了,原因有以下几点:


 


1.虽然托尼每次留宿我都会被迫在洗手间过夜,但是托尼每次都叫得很凄惨,有时候还会哭得很大声——显然史蒂夫对他并没有像对我那么友好,要知道没有他以前史蒂夫在床上可都是亲昵的搂着我,从来没有揍过我!


 


2.史蒂夫会在托尼哭的没力气以后把他抱进洗手间一起洗澡,我看到可怜的倒霉蛋身上有很多淤青,眼眶红红的嘴唇肿肿的。让你不长记性一直偷偷在嘴里藏好东西!


 


3.托尼吃早餐时会喊屁股痛,还会喊腰疼,史蒂夫就抱着他喂他喝牛奶——切,这时候知道做好人了?揍人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下手轻一点?还每次都揍好几个小时?我觉得有点恨不起来托尼了,甚至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4.史蒂夫原来那么残暴!我现在有点害怕这个表面看起来温柔和气的金发青年,所以我必须要原谅他。再说托尼其实对我也蛮好的,我听到过史蒂夫抱怨他带来的狗粮都太贵了,一袋狗粮的钱都够买一辆汽车了,托尼摸着我的大耳朵说没关系只要马克喜欢就好。我一定要在嘴里藏几把这种高档货给我男朋友带去。


 


5.托尼说他喜欢我男朋友的小短腿。虽然我还是坚持认为“男朋友”是这个地球上最邪恶的生物,但是我喜欢我的男朋友,特别是当托尼把我日夜思念的那个性感柯基狗狗带来家里跟我同居时,我决定彻底原谅他们,毕竟我第一次在草地上热烈追求它时,差点被那个装着一只铁胳膊的粗鲁男人给阉了——史蒂夫说托尼花了一大笔钱才把我男朋友搞来陪我。


 


6.现在史蒂夫和他男朋友在沙发上秀恩爱时,我就和盾盾在地毯上一起腻歪。对了,我的新男朋友叫盾盾。


 


综上所述——生活很美好。我很快乐。我养着一条名叫盾盾的帅柯基。所以我还是一条幸福的大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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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碎碎念:


 


脑洞来自《一条狗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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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20号左右会开预售,高糖高甜的盾铁小甜饼合集本,字数大概在13W+左右,还有擅长写甜文、画甜画的太太们奉献的G哦!


 


谢谢支持,肘子一定会努力产糖回报天使们!爱盾铁爱你们!

Tony Stark是个酷炫的恋爱达人 (甜文一发完)

甜甜甜!大盾情话满分!

阿浓:

哇靠!文来了hhhh!甜炸了!!握手那里我的脸都红了!!最后大盾那个告白,日狗了太犯规了吧,谁能抵抗!谁能拒绝!没办法说no!!哎哎好喜欢!!爱死你啦!我去再看一次!!


古里沃克:



0503
@阿浓 生日快乐呀!
永远十岁哈哈哈!
上次生贺的时候才刚刚认识你,今年生贺用了和上次差不多的题目
又多爱你了一年!也多爱盾铁了一年!
希望明年还可以给你生贺!(啊啊啊比心






Tony喜欢Steve。


是想在一起的喜欢,并不是队友之间的喜欢。


而且很喜欢。


——————


明白自己心情的Tony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他这人虽说别扭,但也不会直接无视掉自己对Steve的心情。毕竟他们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Tony没法做到若无其事的像以前一样。


他还算了解Steve的为人。一般人身上性格上的优点在Steve身上都能找到,甚至Steve作为美国队长早就做好了为正义献身的准备。而缺点也同样的明显,当Steve认定一件事并且决定好做下去时,没有人能把他拉得回来。


古板,固执,不可救药。Tony不否定这些点,但该死的喜欢就是那么无法理喻,不过也正是这样优点和缺点组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Steve Rogers,而不是海报上、电视中、漫画里、那个道德标杆,正义的化身。


Tony还没自信到觉得Steve也喜欢他,但能肯定的是Steve倒不会讨厌他。


于是为了多点两人的独处时间,Tony一早就在餐桌旁堵住了准备去跑步的Steve。


他下意识斜靠在桌边,一只手放在桌上,简单又自然的侵入了Steve的私人空间。然后,他抬起了头——这好像不太对。按照往常来说,Tony总会在酒会后找一个心仪的女人,通常他都是低头的那个,这样那个女人就会有一种被占有感,所以成功的几率相当大。


但就是最关键的地方出了差错。介于身高问题,Tony只能仰头看着Steve,所以一点所谓的空间技巧和压迫感都没有,反而被正低头专注看他的Steve掌握了主动权。


Tony的脑子转的飞快,本来要说的话也被这情况弄的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但直接离开的话又有点尴尬。正想给自己个台阶下的时候,Steve开口了。


“你有什么事吗?”Steve向Tony迈了一步。


Tony抬眼看着Steve近在咫尺的鼻梁,纠结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Steve伸手拍了拍Tony的肩:“别挣扎了,我知道你想干嘛。”


“什么,我不……”


Steve皱眉看了看穿着拖鞋的Tony:“跑步还穿拖鞋?快去换了,我就在这等你。”他又打量了好一会没任何反应的Tony,“也去换一条裤子吧,这条不适合跑步。”


“我?”Tony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和你?”他又指了指Steve,“一起跑步?”


“现在六点半。”Steve加重语气,“你这个时候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和我一起跑步吗?而且你也该锻炼了,多点运动总是对身体好的。就算你有盔甲可以保护你,但是也没办法应付突发状况吧。”


“盔甲能保护好我。”Tony反驳,“也基本上没什么突发状况。”


“那是因为你总和我在一起,我能保护好突发状况时,没办法解决的你。”Steve一板一眼的解释,“所以现在你去换衣服,我在这等你。”


Tony抬头看着Steve的眼睛,专注的神情让他一时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他只好不情愿的同意和Steve一起跑步:“好吧。”Tony点头,“那我一会就下来。”


在经历了好几次休息后,Tony终于在出了一身汗后勉强完成了他原本打算做的事情——约Steve一起吃饭。不过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罢了,原本他构思好的是和Steve在一家优雅的法国餐馆,听着小提琴或者钢琴的声音,再不济也是去Steve喜欢的餐馆,不大但菜的味道很好。


而不是现在这样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坐在快餐店狼狈的吃着汉堡。


更可气的是Steve还只让他吃一个,饮料什么的通通没得想,说是卡路里含量太高,要是吃太多的话刚刚跑的步相当白跑了。


Tony瞪了好几眼对面托着腮帮子看他吃东西的Steve,最后一脸恍然大悟的Steve去柜台旁边给Tony要了一杯白开水,还细心地叮嘱:“慢慢吃,别噎着了。”


听到这话的Tony差点被噎死。


“对了。”Steve看着Tony急急忙忙地喝下一大半杯水,“明天还来跑步吧?”


Tony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嗯。”


自己酿成的苦果,打碎牙也得咽下去。


——————


被Clint连续嘲笑好几天的Tony早都没力气反驳了,不但得每天跑步,Steve还给他制定了一系列的菜谱,虽然又累又苦,但效果倒是显赫。


本来柔软的小肚子已经稍微变硬了,体重也下降了些,有时在格斗上Tony会觉得自己身体的反应速度似乎比以前好了一点。大部分他的练习对象是Natasha,偶尔也会是Steve。


Tony还是挺享受和Steve之间身体的接触,而且跑步跑的他够呛,榆木脑袋般的Steve总能把Tony想休息的眼神理解成想加快速度,所以格斗时Tony相当于在泄愤,虽然累但是酣畅淋漓。尤其在他聪明的头脑下,的确从与Steve的格斗中学到了不少东西。同时也能更好的理解Steve作战方式和习惯,改进装备也方便了不少。


在与Steve的相处中Tony也发现,以前他对女人的技巧在Steve这里根本行不通。他可以给看上的女人花钱,可以用一些花言巧语。但Tony总不可能夸Steve很帅,或者把自己的卡拿去给Steve刷。


想想都有点可怕,对Steve说“亲爱的,你真美”之类的。Tony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和Steve关系更近了一步,但他真的在Steve身上体验到了叔叔的感觉,就像那种什么都操心
还什么都不让你干的家长似的。


多亏这位没能和他一起长大。Tony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想着,要不然Tony现在可能成了个有优秀的道德品质乖孩子。


更不会有……Tony强迫自己略过了那一段差劲透顶的回忆,但这让他还是有点失神了。


“Tony,明天给你休息一天。”Steve转身从房间出来,看见了趴在桌上表情凝重的Tony,“怎么了?”


Tony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没事,我刚就在想明天会不会休息。”


“你明天已经有安排了?”


Tony回忆了一下:“没有。明天我只想在家待着。”他揉了揉有点酸疼的小腿,“这几天可够呛。”


Steve看上去显然松了口气,他在Tony旁边坐下来,小心地把那人的一只腿腿放在自己腿上:“锻炼完得好好放松肌肉。你觉得这个锻炼强度大吗?要是想减轻点的话也可以……”


“可以。”Tony抱着双臂撇嘴,“完全可以。在我开始锻炼身体的时候,你这老家伙还不知道在哪块冰里待着呢。”


“可我开始锻炼的时候,你还没出生。”Steve在Tony小腿上揉揉按按了一会,就把手转移到Tony的大腿上去了,“明天也不能完全休息,否则腿会更酸的。”


Steve把手握成拳,在Tony的大腿内外侧推了一会。Tony眯着眼睛被推拿得还怪舒服的,他抬起另一只腿放在Steve腿上:“这只也按。”


Steve停下动作看着Tony。


“不按了吗?”


“把你手给我。”


Tony莫名其妙看着Steve伸出的手,缩了缩脖子:“干嘛?”


“我刚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教会你比较好。”Steve强硬的握住Tony的手,“这样我要是去出任务没办法帮你按摩的时候,你就可以自己来。”他摁着Tony的手放在了刚刚按摩的地方,“最好是从大腿根部开始向下推,力度别太重……”


Tony根本不在乎Steve到底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现在的他脑子嗡嗡作响,只能感受到自己大腿的温度,和在自己手背上Steve手心的温度,还有摩擦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大腿根部的感觉。


Tony僵硬地跟着Steve来来回回按摩了好几次,最后在Steve要握住他那一只手时,还是挣脱开Steve从椅子上飞快地逃向沙发去了。


“我弄疼你了吗?”Steve紧张的走向沙发,“我不太能掌握好按摩你的力度,是不舒服吗?”


Tony拿着抱枕挡着自己的脸:“没有!你现在可以走了!”他感受到Steve拽抱枕的力度,觉得自己英勇的一生怕是要毁了,“我学会了!”


明明只是一个握着手的按摩而已,但Tony偏偏红了脸。在媒体面前摸爬滚打几十年,甚至有记者当众发他和女人的激情片段,Tony也只是带着应付大众的笑容,从来都没想到像现在这样只是因为这种原因就脸红。


“先把抱枕拿下来好吗?”Steve还坚持不懈的扯着Tony挡脸的抱枕,“我伤到你了吗?”


Tony在后面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破罐破摔地把抱枕砸在Steve身上:“我没事!现在可以闭嘴了吧?”


Steve愣愣地抱住怀里的抱枕看着用胳膊挡着脸的Tony,他把抱枕挡着沙发上微笑起来:“我去帮你弄毛巾热敷一下。”


Tony摆了摆手示意Steve赶紧走开。


“还有,明天我也没安排。”Steve扭过头笑着说道,“可以陪你,要是你愿意的话。”


“不用你陪!”Tony拿起抱枕扔了一个过去,在Steve走到最前面的时候他才干巴巴的又说了一句,“但可以出去转转。”


——————


“Sir,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五。”一大早Tony就被Jarvis叫醒,“Mr.Rogers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Tony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Tony?”


“早啊,Steve。”Tony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着刚刚把他拍醒的Steve,“……Steve!???”他瞬间坐起身看着在自己床边穿戴整齐还一脸微笑的美国队长,“你怎么进来的?Jar!”


“我叫了您五次了,Sir。”Jarvis不紧不慢地解释,“而且昨晚您把和Mr.Rogers约会放在了待办事项第一项,所以……”


“够了,闭嘴!”Tony飞快地打断了Jarvis的声音,尴尬地转头看着一脸无辜的Steve,“你也出去等吧。”


“还有别的待办事项吗?”Steve边往外走边问道,“除过我这件事。你今天还有别的要办的吗?”


Tony愣了一下:“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就只有你。”


“那就好。”Steve出去后贴心地带上了门,“我在客厅等你。”


Tony带上墨镜和帽子,也顺便给Steve带了这两样。毕竟要是在路上被人发现的话还是得费不少时间解决。


两人整理好后出门也已经正午了,Tony找了个咖啡店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哭笑不得地看着Steve列着清单兴致勃勃的打算去超市采购东西。


在Tony的记忆中,上一次自己亲自去超市还是打算造炸弹来着。


“要买这么多东西吗?”Tony凑过去好奇的地打量着,“都是干嘛的?”


“想给你做下午饭。”Steve又列了一个Tony看不懂的上去,“你会喜欢吃的。”


Tony默默的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回顾这几天发生的事,原本的计划统统乱了套,反而现在Steve成了主导的那一方。


Tony也越来越摸不明白Steve到底是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但他俩越来越亲近倒是不容否认的,也算是个进步吧。Tony一边想一边看着Steve,天气有点热,刚进来的时候Steve额头还有点汗,现在只有薄薄的一层,在阳光的反射下有点亮亮的,和现在正透着光的蓝色眼睛一样。


“好了,我们走吧。”Steve检查了一遍。


Tony点点头。


“我想要那个。”Tony拿起玉米片,“看电影就得吃这个。”


“还有这个。”Tony把软糖扔进购物车,“我觉得Natasha会喜欢这个。”


“对面有甜甜圈店。”


Steve无奈的把计划内的东西放进购物车:“好吧一会去买。”


Tony拍了拍Steve的肩:“真有你的。”


Steve拉着Tony的手,把乱跑的人拽到身边来。


Tony惊讶地看了一眼Steve,见他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Steve拉着Tony的手直到付了钱,把袋子拎到手上才松开。他站在超市外面把一个袋子给Tony递过去:“回家吧?”


“嗯。”Tony接过袋子。


Tony如愿以偿的在对面买了几盒甜甜圈,又被迫买了点水果回去。


虽然在回去的路上斗了嘴,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完美的。Tony觉得也许是时候给Steve说自己喜欢他了,在两个人独处的晚上。


要是失败的话也不至于会关系破裂,大概最坏的就是回到最之前的状态罢了。


Tony把最坏的情况统统想了一遍,甚至想好了所有的应对方法能让他不那么尴尬。


在他想得出神时,Steve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了?”


“我喜欢一个人。”


Tony皱起眉头,把这句话在脑海里绕了一遍,才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给我说?”


“因为我知道他也喜欢我。”Steve把盘子放在Tony面前,“但
我觉得我想像他喜欢我一样喜欢他。”


“那你就告诉他呗。”Tony叹了口气。


“可以和你学吗?”


“和我学……”Tony疑惑的看着Steve,“学什么?”


“想让你教我。”Steve把勺子放在盘子旁边,“怎么更喜欢你。虽然我觉得现在这程度也很不错了,但喜欢你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够。”


“……操。”Tony半天憋出了一个字,“你和谁学的,Steve?”


“你。”Steve拿起勺子,“快吃饭吧,还是要我喂你吗?”


——————


“不管怎么说,我是个恋爱达人还是不能改变的。”


“是啊。毕竟你成功追到了我。”


“你还是闭嘴吧,Rogers。”


END


哈哈哈哈执着的史蒂夫

秋的神经话:

青梅竹马 AU.
Steve是传说中的潜力股!😉😉😉
(From Instagram)

【盾铁】几个段子

甜到心窝窝啊!

Mistletoe:

1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约会。

确切来说,这是史蒂夫·罗杰斯人生中的第一个约会。

他如临大敌,一整晚也没睡好。他花了两个小时来挑选衣服,把一双皮鞋擦得锃亮。他在脖子前戴上了崭新的领结,又在出门前觉得太过夸张,摘了下来,换上了稳重的灰色领带。

六点整,他到达了复仇者大厦的地下车库。

这里空无一人,他双手垂在腿边,无意识地轻轻握拳,不声不响地等待着。大约五分钟后,托尼·斯塔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冲着史蒂夫笑,走到史蒂夫身旁,他细细打量着史蒂夫,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紧接着他的笑容整个绽放开来,他发出了两声低笑。他面前的史蒂夫,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而托尼的打扮休闲很多,一件海军蓝兜帽卫衣,一条松松垮垮的卡其色裤子。这时,托尼的跑车自动驶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我们去哪儿吃?”史蒂夫看着驾驶座上的托尼,清了清嗓子问。

“你决定?”

“我以为你已经订好了餐厅。”

托尼打着方向盘,轻声笑着,“没有,那间餐厅不需要预定。”

史蒂夫不解地皱皱眉,“因为你是VIP?”

托尼笑得更厉害了,他快速地瞥了史蒂夫一眼,就好像觉得史蒂夫的问题非常可爱一样,“不是这个原因。”

十五分钟后,史蒂夫知道了原因。

他们站在一间快餐店门口,不少食客从店门里进进出出,手里拎着外卖的快餐袋。店铺里坐着不少客人,他们穿着随意,大部分都是宅男宅女的打扮,好几个都趿着人字拖,戴着兜帽。史蒂夫终于知道之前托尼看见他时露出的那个眼神和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我以为你会带我去高级法国餐厅。”史蒂夫说着。

“我以为你更喜欢这种轻松自在点的?”托尼的双眼含笑。

史蒂夫挑挑眉,没有否认。他解开了西装的纽扣,敞开外套,抬手扯掉了胸前的领带,卷成一团塞进裤口袋里。“好了,我们进去吧。”

“等等——”托尼走上前去,伸手解开了史蒂夫白衬衣的前两颗扣子,“现在好了。”

这是一间南美风味的烤鸡快餐店。托尼径直走去点餐台点了两只招牌烤鸡,一盘大份炸薯条,挂签烤肉,两个鸡肉芝士汉堡,奶香黄油烤玉米,秘制鸡肝,蒜香烤面包,鸡汁土豆泥,无骨肉拼盘,酸奶冰淇淋,停顿了一下后,多加了一份地中海风味蔬菜沙拉。

快餐店的桌子不大,尤其是二人桌。菜上到一半后,他们不得不临时又换了个四人桌坐下。

“我知道你能吃完。”坐定后,托尼耸耸肩说。

史蒂夫拿起了刀叉,“希望我今晚的梦里不会出现很多只拔了毛的鸡。”

托尼捂着脸笑起来,他喜欢看史蒂夫一本正经地说着玩笑话。

史蒂夫没让托尼失望,他清空了所有的碟子。他手边骨盘里的鸡骨头堆得像座小山。托尼给史蒂夫尝了店里的招牌辣酱,按照辣度分为“Mild”、“Hot”和“Extra Hot”,史蒂夫的挑战路途在“Mild”上就已经打止,他仅仅舔了一口“Hot”,就红透了脸,冒出汗珠。

酸奶冰激凌可以续杯,史蒂夫显然为此感到很高兴,他拿着他和托尼的空杯,又跑去添了冰淇淋。托尼摆摆手说吃饱了,笑呵呵地把他的那杯也让给了史蒂夫。

晚餐后,他们沿着街灯散步。他们穿过了拥挤的人群,也绕过行人稀疏的巷子。他们有想过要去看场电影或是话剧演出。但他们发现当晚的排片都提不起他们的兴趣,于是他们就徒步瞎逛,路过香喷喷的面包店就进去买些蛋糕甜饼,口渴了就坐进咖啡店喝杯冷饮。

回到大厦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了。回想起来,他们一晚上什么也没干,但又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他们感到胸腔里温软且膨胀。

“那么,晚安?”史蒂夫站在托尼的房门前,笑笑说着。

“不错的一晚?”托尼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问。

“不能更好了。”史蒂夫柔声感叹。

托尼看着他,不说话。史蒂夫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转身离开,还是再说一遍晚安。

“你知道对于一次完美的约会来说,还差点什么吗?”托尼扬起笑脸。

“我知道。”史蒂夫捧住托尼的脸,倾身吻了下去。他吻得很温柔,就好像在品尝心爱的甘甜果子。

“不只是这样。”一吻结束后,托尼舔着被史蒂夫吮得红通通的嘴唇说:“每场约会,都需要以这句话来作为结束:进来喝杯咖啡吗?”说完他退开身子,敞开房门,宽敞的卧室在史蒂夫眼前展露出来。

史蒂夫抿着嘴唇,无声地笑了。他说:“我不太喜欢咖啡,你有波本酒吗?”

“一切应有尽有。”托尼扯住史蒂夫的西装领口。

史蒂夫走上前去,一手搂住托尼的腰,一手关上了门。


Fin.




2


“我没想过队长会爱上咖啡。”山姆坐在吧台,冲着对面的另一个黑人复仇者摊手。

“你确定?我记得他之前还说咖啡这东西又苦又酸,靠它提神违背人类身体的自然规律来着?”罗迪在酒柜上翻出一瓶威士忌,撬开瓶盖。

“可不是吗?但他最近确实成了咖啡上瘾者,还说什么要向斯塔克讨教咖啡的学问。”山姆把两个空杯摆在面前,翻着白眼说。

“那可真是见鬼。”罗迪给两人倒上酒,在杯子里加上几颗冰块。他又说:“不过这不算什么,还有更见鬼的。你知道吗?托尼居然开始晨跑了。每天早上七点就从工作室跑出来,一宿没睡还去纽约公园跑步。我以前让他和我一起在大厦的健身房跑两下都不肯。鬼知道中了什么邪。”

“七点?史蒂夫之前是六点跑步的,现在推迟到七点了,我最近都没在公园碰到他了。”

山姆说完,两人都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罗迪清清嗓子,“晚上吃什么?今天大厦里就我俩。”

“芝士火锅?”山姆提议道。

“哦,这很好,我爱吃那个。我上周本来约好和托尼去吃的,结果他毁约了,还说什么自己讨厌芝士火锅,胡扯,他以前可爱吃了。”

“队长也不爱吃那个,不知道对芝士火锅有什么阴影,每次一说这个就黑脸。”

两人又安静了。

“你注意到柜子里的波本酒变多了吧?托尼以前不好这口。”罗迪突然说。

山姆点点头,“我知道谁刚好好这口。”他继续说:“队长好像有一段时间没阻止我们吃垃圾食品了,好几次我还看到他拿着汉堡外卖袋回来。”

罗迪搓搓下巴,“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我前天晚上想去托尼房间找他一起喝杯酒,结果被星期五告知,队长在里面,他们有事商量,需要我回避。”

“你是说前天晚上?”山姆惊呼:“我昨天早上……天啊。”

“什……么?”罗迪预感不好,磕巴着问。

“你不会想要知道我看到了什么的。”

罗迪英勇就义一般,猛灌下一整杯威士忌,“说!”

“我看见队长从斯塔克的房间走出来——”

“这没什么……或许他们彻夜谈公事。”罗迪四处看了看。

“可队长的裤拉链没拉上,皮带也——”

“或许他去托尼房间借厕所——”罗迪翻了个白眼,“算了,当我没说。”

山姆也灌下一杯酒,从吧台前起身,“行了,别说了,走吧,去吃芝士火锅。”


Fin.




3


托尼已经在这间街边冰饮店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的面前堆着一盘高高的新鲜芒果,对面的店员时不时就走过来从这儿拿走几颗,榨成甜鲜的芒果汁卖给客人。托尼就是这堆客人里的其中之一。但天杀的,他根本不爱喝芒果汁,太腻味了,他还是喜欢苦涩香醇的咖啡。

要不是——要不是因为这个店员太英俊,不,说太英俊简直是侮辱,应该是宇宙无敌超级冲破天际的英俊,赛过所有他睡过的好莱坞明星和T台模特。

托尼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咬着吸管猛吞了几口果汁,眼睛死死盯着店员小哥健壮胸肌……上的名牌——史蒂夫·罗杰斯。这个名字他记了很久了,甚至让私家侦探把人家的身世背景翻了个底朝天,纽约大学的学生,今年二十二,出身在布鲁克林,单亲家庭,母亲是名护士。

“斯塔克先生?”

“什么?”托尼这才反应过来史蒂夫在叫他。

“您的会员卡还差一个章就可以升级了。”史蒂夫把一张盖满店子Logo徽章的卡片递给托尼看。

“升级了有什么更好的待遇吗?”托尼手托腮眨眨大眼,他可喜欢这么做了,只要他露出这副表情,对面的大学生八成都会脸红——这次也不例外。

“这……我得问问店长。”史蒂夫有些为难地揪揪发尾。

“蠢蛋,我就随便一说。”托尼摆手笑笑,曼哈顿的亿万富豪哪会在乎这个。

“不不,你是我们店里的常客,而且自从有人把你在我们店里喝果汁的照片传到网上后,我们的生意好了很多。”大学生显然较真了,“我去问问,看能不能以后再多给你一些折扣。”

“不用问了——”克林特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搂住史蒂夫的肩膀,为此他不得不踮起脚尖,“作为店长,我完全同意史蒂夫的说法,我们得给你更多的折扣,斯塔克。”

托尼看着史蒂夫逐渐变得窘迫的一张脸,无声地咧开嘴角笑。

克林特接着说:“反正你也不差钱了,给你打折没什么意思,我给你点特别服务怎么样?”

“我们店还有特别服务吗?”史蒂夫问。

克林特没理史蒂夫,而是冲着托尼说:“我给你荣升为白金会员,优待就是——可以让你带走我们的店员,至于外出时间嘛……你们可以自行协商。”

“克林特!”史蒂夫急眼了。

“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了等他的徽章集齐了就开口约他出去吗?这他妈都集齐好几张了,你还——”

史蒂夫一个伸手从后勒住克林特的脖子,身手矫捷得像个格斗选手,克林特感觉呼吸一窒,乖乖闭了嘴,赶忙抬手猛拍史蒂夫的胳膊,以示求饶。

“他瞎说的,你别理他。”史蒂夫眼珠子盯着墙角,说话声倒是挺轻柔,和他手上的力道相差甚远。

托尼的眉头皱了皱,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再来一杯,把章盖满,然后给我一张白金会员卡。”

史蒂夫愣了愣,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松了,克林特立刻趁机逃出了禁锢,溜到一边。史蒂夫注视着托尼,被对方的笑容迷得七荤八素,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马上转身给托尼榨了一杯芒果汁,噔地一下搁在托尼面前。他怕对方反悔似的快速说道:“我今天可以提早下班。”

“答应我,这店里的白金会员只能有我一个。”托尼舔舔嘴角。

“好的,独一无二。”史蒂夫微笑着回答。


Fin.




4


史蒂夫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又再次发生了。

阳光照进房间,他的五官立体,皮肤雪白,睫毛尖尖上仿佛有金光在跳跃。他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太阳,再看回室内,视线里都是五颜六色的光斑。他回过身子,看向床上的另一个人——托尼还在熟睡。对方习惯性地用一只手盖住眼睛,遮挡朝阳,托尼的呼吸平稳,一圈小胡子中央的嘴唇单薄而美丽。

这是他和托尼·斯塔克第二十六次共度良宵了。

第一次是怎么开始的来着?史蒂夫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回忆了起来。那是在一次战后,他们击退了一波入侵纽约的外星人。在一条小巷里,钢铁侠从天而降,解决了想从背后偷袭美国队长的最后一个敌人。史蒂夫摘下头盔想要道谢,却被钢铁侠揪住了领子压在墙壁上。然后钢铁侠的面甲打开,露出了托尼的一张脸。那双棕色眼睛里有火苗在跳动,烧灼了史蒂夫的全身。他们不发一言地接吻,紧接着飞去了酒店。

第二次和第三次似乎都是顺理成章,谁也没有过多思考,过多挣扎,他们会在战后偷偷分享一个吻,然后在床上亲吻对方淌血的伤口。

后来呢?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某个在公共区域相遇的凌晨,某个在厨房碰头的早上,以及托尼醉醺醺从酒会回来的午夜。

史蒂夫不止一次察觉这一切不对。他从没想过他也会与某人发展出一段互为床伴的关系,这从来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更何况他连次像样的恋爱也没谈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工作上的好搭档。

他很早就想要停止这一切。

但他发现他也甘之如饴,他也沉迷其中。然后,他发现,他爱托尼。这不难被发现,毕竟对于美国队长来说,能完全击溃他控制力管理的人事物实在寥寥可数,大概数来数去,也就只有托尼·斯塔克而已。

他想停止这段病态的关系,却又害怕失去托尼,即便只是肌肤相亲,一晌贪欢。

他喜欢托尼在做爱时轻咬他的胳膊,也喜欢托尼抿住嘴唇发出的闷哼声,他喜欢压在托尼身上,提起托尼的整个下半身深入地操他,也喜欢和托尼接吻,很多很多的吻。

事实上,他想要把这一切继续下去,不过需要换一种关系。

这事看起来很简单,但又很难。不过是一句话,却是他拖到了第二十六次的一句话。

美国队长也有如此懦弱胆小的时候,爱情真不是个好东西。

史蒂夫摇摇头,重新钻进被子里,抱住托尼温暖的身体。

他把脸埋进托尼的胸口,蹭了蹭那个冰凉的反应堆。“我爱你,托尼。”史蒂夫闭上眼,用气音轻声说着。

他没有看见,他头顶上的那个人突然拿下了盖在眼睛上的手,眼睛瞪得老大,浓密的黑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扑扇两下。

托尼一动不动,一直等到胸口的人没了动静,呼吸拉长,他才放松地长吁出一口气。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脑袋,缩着脖子吻在了史蒂夫金色的发顶。他笑得很温柔,双眼晶亮,他动动嘴皮子,用唇语说着,白痴,我也爱你。


Fin.

「盾铁」合理猜测 37(最终章)【全文完结】

完结撒花!!准备好买砖头本了!

埋骨之地:


三十五W字大长篇完结撒花!


感谢大家追到这里,没有留言的同志们也该行动行动了,嗯咳,自觉点啊。之后会出精装大部头严肃科幻读物本啦,近期的展会也几乎都会参加,喜欢的话麻烦各位持续关注,我之后会放出本宣。(还没做宣的人,根本不指望卖出去)如果大家看完了喜欢,就顺手推荐推荐,有空带走一本。这真是我生平写过最难的文章,但落笔至此,虽说仍有遗憾,但也足慰平生了。





37


托尼百无聊赖地摊在沙发上,看着旋幕里的大选新闻;史蒂夫坐在他旁边,弓着背,双手架在膝盖上,有时候不安分地动动,解说一下最新联合议会里各方势力的角力动向。他看上去好像一只被主人要求坐下的大狗,脚板在地上敲着,哒哒,哒,哒哒。


托尼没辙了,他觉得自己的脚再往那边去一点就要踩着甩来甩去的狗尾巴。“我们在干什么?”


“呃,约会?”史蒂夫还用他那套解说政治气象的正经语气回答,“我们认识以后就一直在……跑来跑去?我们缺乏正常、普通的生活交流。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约会。”他像总结陈词那样敲定结论,十分郑重地敲了敲面前的桌板。


“我们只是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时政新闻。你管这个叫约会?”托尼翻了个白眼。“还有,跟我在一起就没有正常可言,而且你根本一点都不普通。你这个骗子。”


“呃。那我们换点别的看看吧。电影?有推荐吗?”史蒂夫尴尬地耸了耸肩,“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怎么样?好在这儿还有厨房。”他站起身来,献宝似的走过去,在冰箱里翻找。


“别忙了,”托尼咕哝,“我们只有一个小时。你就没想干点别的?”他丧气地切换新闻,放起史蒂夫最爱的那部超波剧。不过说到底,他也只知道他爱看这个。也许史蒂夫说得对,作为几乎交托过生死的人来说,他们对彼此的日常生活了解得太少了。万一将来自己受不了他三天不换臭袜子或者不洗澡就倒头就睡的习惯呢?


不不不,你想太远了,托尼·斯塔克。给我回来。他瞪着眼前屏幕上出现的高大俊朗的机器人丹尼尔和他的搭档以利亚·贝莱,看他们亲呢地靠在一起研究案件,机器人用一种防护性的姿态护在以利亚的身遭;那姿态里饱含了深重的感情。我幸运得多了,托尼这样想着,起身走到处理食材的史蒂夫身后,枕着他的颈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史蒂夫盖住他的手,笑着侧过脸来瞧他;彼此呼吸的热度在肩胛的上方交融。议员没有停下自己准备餐点的动作,他慢悠悠地挪着步子,托尼就趴在他身上让他拖着,随着他的动作蹲下站起。


“你还好吗?”史蒂夫轻声问。


“各项机能运转正常。”托尼毫无感情地模仿机器人的智能合成音汇报,“可能有生理需求需要请您帮助解决。”


史蒂夫耳根到脖颈后面的一片皮肤全红了。他真的很容易脸红,托尼想。老实说,他们什么都做过了,什么话也都说过了,没说的那些,彼此心里也十分清楚。他对着那些官僚们能说得出场面话,却在对着自己的调侃时还会害羞,也是服了。


史蒂夫叹了口气,他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在盘子里。“我们会没事的。”


“我们现在就有事。”托尼不同意了,“我的情人不肯吻我不肯抱我不肯跟我做爱,只肯跟我一起在沙发上看政治新闻?这问题很严重我很没有安全感,我们一定遭遇了中年危机什么的。”


史蒂夫用三明治塞住他亲过来的嘴。“我没有不想……但现在不行。”他朝着窗外努了努嘴,风景一览无余的透明落地窗外头,荷枪实弹的特工和警卫队像一排烁亮的灯泡,目不斜视地注视着房间里外的每一个角落。这还不提他们几乎安满了房间的无死角摄像头,以及门口三步一岗的监察单位。“就是今天的约会,”他咬住了约会两个音,好像要发泄自己的委屈似的抱怨,“我跟他们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才拿到手。”


托尼忍不住笑出声。“老天,我相信他们会交给你一个‘约会合同’。你拿什么换的?他们是不是和你约定了可以接触的身体部位?”


史蒂夫伸手将他回抱紧了。“你是我的。”他小小声地说,好像完全没了竞选时慷慨陈词的勇气,“我想碰哪里就碰哪里。”


托尼满意地咕哝着,枕着史蒂夫的胸膛嚼着三明治,史蒂夫能透过肌肉感受到他身体内部吞咽导致的颤动收缩,光是这样就足够撩拨得他禁不住去想。一个小时根本不够。权衡利弊,他只能像是个上瘾的少年那样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享受着有托尼在身边的空气。


“我相信他们至少让你过了三道安检门。而你费尽功夫,难道就不求点回报?”


“能见到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了。”史蒂夫皱了皱鼻子(该死的,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却不脸红!)“而且,那些该死的约定中有很多关于我如果对你进行了……他们就必须……的约定,”他使劲挥手,好像要把什么邪恶的画面从脑袋里赶出去,“不行。我可不准他们碰你。”


“他们已经把我检查遍了。”托尼无所谓地说,他对窗外的特工们挤挤眼,“班迪他们都看我脱得赤条条地在各种仪器之间走来走去。嗨,我身材还不错吧?”他转回史蒂夫这边,“我猜他们看我就跟看一只得了猫癣的猫,为了生存剃光了所有原本可以彰显高贵的皮毛。”


他们最终又坐回沙发里。史蒂夫把托尼的脑袋揽在肩上,手指缠绕着他有些硬邦邦的不近人情的发根。从那天之后一切都乱得飞起。他强硬地拒绝了一切——无论是来自任何一方——想要隐瞒这个消息的建议、甚至胁迫,反正托尼仿照沃伦如法炮制的传播办法也足够让一切事实真相大白。星联网路上对此展开了激烈的辩论;那倒不用担心。只要参与的人数够多,而论点和论据又足够充分真实,真理总是越辩越明。唯一的危害就是沃伦可能会感到得意:毕竟这一次斯塔克抄袭了他的创意,这足够他骄傲地安生好一阵子了。但愿警察们能在这时间里把该审的都审出来。


但这也招致他们的处境变得危险,尤其是托尼——他收到的死亡威胁堆积成山,难怪政府和监察机构对他严防死守:审查还在进行中,保守派甚至认为他的所作所为摧毁了整个联邦的基础架构;他们要以反人类罪起诉他。但在那之前他们内部就自己吵起来了,所以这事儿拖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意外的是,史蒂夫居然……没事。事实上,他的支持率反而水涨船高。也许是因为星际同步直播的画面,他看上去实在令人无可挑剔;也有可能是在这种纷繁的情势下,显然一个能够理解和协调人与机器人之间关系的候选人是符合政治需要的。更何况,他的竞争对手被收监了;他背后还有斯塔克工业为他政治背书。前几天,厄斯金博士见到他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注视着他,再用不可理喻的力道拍打着他的脊背。“你有斯塔克为你背书,”他故意吹胡子瞪眼地朝他吼,“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但接着又换了一副家长般欣慰的表情,类似于“怪不得我先前介绍某某的女儿给你认识时你完全不领情,如果是因为你的性向或是早已心有所属——难道你觉得我这样的老人家会不够开明吗?”


史蒂夫哭笑不得。一切发生的太快;大概以厄斯金博士的猜测,他们能在全人类注目下的生死关头为彼此做到那种程度,或者再往前推、从他这样一穷二白的候选人居然会得到一台斯塔克七级智能机器人的时候就能看出,他一定已经和安东尼·斯塔克交往、或者至少私下里深交和彼此信任了好几年了。史蒂夫知道这可不是少数人的看法,他也懒得去一一纠正。毕竟,真相摆在那儿,但谁想得到呢?命运像星辰的丝线,牵引着灵魂在亿万颗星星中找到彼此。


他原本是气冲冲地去找博士的:想要他修改某种媒体前的说辞。在经过史蒂夫同意之前,这位老谋深算浸淫多年的政治家已经把他“卖”给了斯塔克,为了让媒体显示信心,他引导舆论透露出他们已经交往很久的信息,并且言辞之间让人感觉他们可能“已经秘密结婚或者订婚”的事实——如果那是真的,即便安东尼·斯塔克最终要为机器人正子径路的泄露事件负责,斯塔克工业仍然是史蒂夫手中的一张好牌。


“您不应该那么说。”史蒂夫梗着脸怒气冲冲,却被老人擦拭着眼镜笑嘻嘻的一句话抵回去了:“怎么,抢你先了?还没准备?”


“我们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气馁地回答,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全无准备。


老头儿笑了起来。“我看得出来,我这把年纪了,史蒂夫。我至少看得出来谁对谁的感情是怎样的,不然我怎么为你这样冲动的年轻毛头保驾护航?”老人笑着说,接过保罗递上的茶,“好吧,我道歉。我不该抢了你的台词。但这是必要的;你这样也是帮他。他现在多方角力被悬在那儿,像谁也没到嘴的肉似的被争抢着,也同样需要一面后盾,一座靠山。难道你觉得会有别人更合适吗?或者,你可以想想把他交给别的什么人……”他揶揄地瞧着史蒂夫在他面前不藏心事的脸,“看吧,你知道答案了。”


史蒂夫局促地低下头:“……恐怕他不需要我保护。”他吸了吸鼻子,又感到一种暖洋洋的燥动袭击着全身,好像催促他抓紧去做什么疯狂的挑战。


“他曾经不。但这个宇宙最有钱的大名人,却做了宇宙最默默无名的英雄,把自己实际上输到透底。你知道他背负着怎样的可能,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明白这一点呢?实话说吧,我们都欠他一次;他救了我们所有人,尤其救了你。”他这些年来的导师伸出手指,轻点着他的胸轴中央,“他是个好人,史蒂夫,就像你一样;那无关乎他这里是否有一个机器人的能源心脏,就像无关乎你是否是机器人的孩子。那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一种让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那才是我们应该寻找、传承和坚守的部分,那才是我们依据人的模板创造机器人、却总会觉得它才更加完美的原因。”他笑起来,看着自己造出的、和他的儿子长得极其相似的机器人保罗,握住了他的手;机器人亲呢地立在老人身侧,除了脸上流露出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欣然而生动的情感,他所做的事情与先前并无不同。但老人脸上的皱纹褶起,藏着时间和阅历洗练而成的快乐。


“去爱他吧。如果这样的人都不值得去爱的话,我们人类也就真该灭亡了吧?”


 


所以现在、史蒂夫在这儿,在大选投票日的当天,看着旋转的新闻,祈求在得知结果的时候,他最重要的人能够在他身边,以独一无二的形式支撑着他。如果最终他赢得这场胜利,他更想牵着托尼的手走上那个最高的讲台,和他并肩而立,把他介绍给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太阳与星光,风和草木,人和机器人。他想要告诉世界:就是这个人拯救了我,他牺牲了自己、成就了我。无论你们打算怎么宣判他、惩罚他、污蔑他、利用他,我都不会放弃他。他曾是我的铠甲;那么现在,轮到我来做他的盾牌了。


托尼在他身上动了动;他睡着了一会,这会儿显得很懊恼,就像不该把这么宝贵的时间用来做这件事;但从深厚的黑眼圈来看,他恐怕有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了。显然,除了那些威胁和死亡预告,保守派要把他送上绞刑架的起诉书,机器人学家还必须日以继夜地做出足够让学界信服的关于机器人正子灵魂的报告。他们要求他发明更精确的测量仪器,测算出灵魂之间的比重和差异、或者告诉他们为什么不能。托尼对此没有什么异议,甚至有点兴致勃勃,“如果不能被证明和重复,那就不算是成功。这世上也不只有我一个人在验证算法,”他告诉史蒂夫,“那不如由我来做。”但他甚至不被允许联网,他们总怀疑他会勾结机器人做些什么。


“抱歉。”托尼把脸埋在史蒂夫的脖颈里轻声说,“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却不能在场。我知道你一会在开始计票前就要走了。但是你会赢,亲爱的,不管有没有我在;别怀疑这个。我会开瓶酒,替你庆祝。”他眨眨眼,“或者把手头这篇论文献给你。”


但我只想要带走你,史蒂夫看着他想,我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目前托尼以“证人保护”的名义被扣留在首府贝莱,没有充足的理由,星联都会以安全名义命令他不得离开。


“你投我一票就足够了。”史蒂夫说,“你的支持对我别有意义。”


托尼瞪着眼睛瞧他,这让史蒂夫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犹豫地看了看周围,又疑惑地把视线收回到托尼身上,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突然变成咧嘴大笑,抓住史蒂夫的肩膀,使劲摇了摇:“投票!!”他大喊,“我忘了投票!!!我到现在还没投票!!!”


他从沙发上蹦起来、还赤着脚、拖鞋都不知道蹬去哪了,拽起史蒂夫就往门口走。“让我出去,”托尼对着警卫吼道,“我要行使公民权,我要投票。你们需要监视我就继续跟着我,我不介意。”


特工们急忙拦住他。“您可以用个人终端——”然后他们也说不下去了,托尼的所有个人电子设备都以“防止窃取信息”的理由被他们收缴研究了。


“所以我得去公共投票点投票。你们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阻止我去行使投票权。”托尼趾高气扬地挺着胸脯说,史蒂夫忍不住翘起嘴角:这是独一无二的‘托尼风格’。和他在一起令人感觉像是某种无法阻挡的疯狂,永远向前的锐角;未来时刻都近在眼前,被双手牢牢抓握。


警卫长冷着脸挡在他面前。“不要胡说!你知不知道你收到了多少条死亡威胁?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事了会造成什么后果?你知不知道激进派和机器人称你为这个时代的以利亚[1]——”


“以利亚实际上有点蠢,”托尼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那上面那部画面模糊的老套超波剧还在播放,数个世纪以前的英雄以利亚·贝莱的脸孔,被一种缓慢的、优雅的光影投射在每个人脸上。“他居然蠢到没发现真正爱他的人就在身边。他感觉到了那种令生命完整的联系,却花费了一生去寻找它究竟是什么。他们长期被星际的距离、庸俗的墨守成规、以及科技的重重限制所隔绝,直到最后才有勇气见上一面。那太迟了,什么也没能说出,什么也没能改变。”


他笑起来,张开双臂。“我不是以利亚。所以我现在就要走。去我该去的地方,做我该做的事,在最需要我的人身边。”


 


就像回应他的要求一样,突然间,所有监视器同时发出爆电的火花,各种由智能控制的门和闸口突然都运作起来,反倒将试图阻止他们的警卫和特工关在门里,隔离出一条通路。托尼拽起史蒂夫立刻跑出房间、来到走廊,而扫地机器人们从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所有角落突然涌出来,沿着脚面撒欢似的扑向赶来的其他特工,发出呜呜的声音,试图爬上所有的裤管。有人打算开枪;但由AI自动充能的能束枪的能源匣突然全数空仓。


他们紧握着手、肩膀撞在一起,朝着机器人为他们指出的方向全力跑着,面前是一条笔直的路;所有的大小不一的全息悬幕上都出现了指示前进的字符,那是斯塔克工业标志上的、象征着一往无前的锐角箭头,模仿着空中交通管制悬幕那样向前滚动着、齐刷刷地指向前方正在打开的厚重“牢门”:新鲜的空气、阳光、和因为陡然跑动而收缩疼痛的肺腔、呼出滚烫而真实的呼吸,都从那一片耀白的颜色里伸展出来。


史蒂夫的专车已经自动开到最近的门口;在他们驶出的同时,其他的车载AI和车库自动取车系统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各种毛病,停车场里一片混乱。托尼打开车窗,朝追兵们探出半个身子:


“我只是去投票!最多参加一下庆祝酒会——别等我吃饭孩子们——”他被史蒂夫单手箍着腰拖回车里,过程中两个人都在座位上快活地大笑。


 


“太疯狂了,”托尼在车座皮椅上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子说,他的眼睛里星光闪烁。史蒂夫笑着摇头,将汽车换成自动驾驶。


“我染上你的习惯了,托尼。我开始不能想象没有这样刺激的日子该怎么办?”


“和我在一起,这样的日子只会加速出现。就像飙车,所有的障碍扑面而来,刺激但是生死一线。你做好准备了吗?”


史蒂夫爬过车座吻他。他们甚至来不及缠绵一下,连吻都像灼烧的火种,势如燎原。


“我什么都没准备,”金发男人急躁而语无伦次地说,“没有戒指,没有花,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计划。”


“没有就没有吧,”托尼一边急切地解开史蒂夫的皮带、一边回答他,“反正我也没有鞋。”


 


[和谐因素删掉了肉,大家书里见]


 


当天凌晨,宣布史蒂夫·罗杰斯胜选的新闻上,各大媒体几乎毫无意外地都头条配发同一张颇有“深意”和充满“内涵”的冲击画面:


在抵达首府贝莱的国会山等候投票结果出炉之际,史蒂夫·罗杰斯在他的专车前为他的情人——机器人事件的‘台风眼’、首席机器人学家、监督者,以及斯塔克工业的董事长安东尼·斯塔克——穿鞋。


画面中西装革履的下任总统虔诚地单膝跪地,正在将一只鞋套上总裁光裸的左脚;而留着小胡子的机器人学家另一条腿蜷在车座上,专注地看着他的情人,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这也是自从绑架案件之后便销声匿迹的斯塔克本人、时隔多年再次以真实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种“巧合”般的图景让人不得不想起某个久远的童话,王子找到了那唯一一个能穿得上这双魔法鞋子的真爱之人;而看客们也纷纷猜测着在这样的一副构图之中,“鞋”究竟寓指什么?它究竟又会暗含怎样的魔力?更有策论家已经点出这“有魔力的造物”显然正喻示着将要在罗杰斯任期内起到社会架构核心变革作用的机器人,罗杰斯特意带出他之前从未公开过的“情人”出席本身就是一场极其成功的政治示威,在大选日的盛大舞台上呈现了一出精彩万状的首映式。


 


“事实上,我们为了躲避特工的追赶一路飞奔、所以托尼跑丢了他的拖鞋。我去买了一双给他穿上……就是这样。”史蒂夫无辜地强调。娜塔莎和霍普替他整理着装,把讲稿和资料塞进他手里。


“别管什么事实了。”他的新闻官告诉他,“如果有人问你你就高深莫测地一笑,好吗?说点听上去虚无缥缈的那种,让他们该死地去猜个够本就好。我们赢了,史蒂夫,这是你应得的,但这也才刚刚开始。”


托尼已经等在门口。他看上去比史蒂夫更擅长这种场合;而且他穿正装该死的好看。“我不擅长做人陪衬,”他说,像个绅士般吻了吻他的手。“但今天你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所以我不会挽着你走上去。但我就在你身后,你明白吗?如果你说错词或者犯蠢我会知道的。不过我有点期待你搞砸,因为你承诺就任的可不是一份什么令人艳羡的好工作。我恨不得给你穿上盔甲站在那里。”


史蒂夫吻了吻他,他们的动作像呼吸一般自然,就像做了一辈子的情侣。他们并肩朝着设在贝莱广场高台上的演讲席走去,史蒂夫拉扯着自己的袖扣。


“你知道,最初开始参与竞选时,只有我是孤家寡人。巡讲拉票的时候,别人都带着妻子、父母、儿女,他们总有那样的环节,让他们来述说这个人不同的侧面——柔软的一面,同时展示他在家族层面可以利用的资源和实力。只有我没有。”他笑了笑,“连施密特都带着他的女儿,虽然我包票那是不是个好主意。厄斯金博士有阵子热衷于为我介绍背景雄厚的相亲对象;我举行社交酒宴时家里甚至没有一个主事的,娜塔莎不得不来帮过好多次忙。那时候我也想过。也许别的时候我可以挺过去;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站在这里,我还是希望能有人在我身后,在这个位置。”


“我一直都没有问过。”托尼小心地措辞,“你的父母……”


“为了他们的安全我离开家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史蒂夫说,“我成为公众人物时就做好准备会被人发现这个。那样太危险了,会有无数像沃伦、以及默多克那样的人去找他们。在这样的事件发生之后……我也从当地政府那里接到了报告。他们告诉我萨拉和乔瑟夫在我当初离开后就搬离了布鲁克林-4。好在记者和学者也都扑了空,没有找到他们。”他叹了口气,“我有时候也会告诉自己——我清楚得很——他们恐怕已经不在了。超光加速对他们的骨骼和仿生系统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而他们又不可能去寻求任何机器人学家和检测中心的修理和帮助。也许他们只是不想让我知道。现在想想……他们当时几乎是逼着我离开的。”


演讲台近在咫尺。托尼拉住他,最后一次替他抚平肩膀、领带,以及眉间的皱褶。


“去吧,地球男孩。”他说,“我保证无论他们在哪里,他们都正在注视着你,并且为你感到骄傲。”


 


史蒂夫走上舞台,环视台下数万支持者,以及通过超波同步在各个星系首府上聚集起来为他喝彩的人们。他在他们中看到了机器人。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只需要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再坚定一下信念,展望一下未来,就完全符合既定流程和所有约定俗成的规矩,足够让看客们满足了。正式的就职宣誓还在一个月后。但他突然知道那不是这些人等在这里的理由。他们并不是来为他的获胜而欢呼的;他们的迷茫正如当初的自己,好像突然被急剧脱轨的列车猛然抛到未来一般而无可适从。我们会和我们创造出来的怪物打仗吗?我们要扔掉家里哪些东西?我们要怎样证明自己的灵魂?我们要杀死对方,还是理解对方?我们会继续存在,还是走向灭亡?我们必须要接受这个,还是永远不能?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未来的轨迹,也迫切地想要回到熟悉的过去;他们被夹在时空的缝隙之间,手足无措又无法适从。因此人们选了一位看上去最能够适应这件事的领袖,希望能够带领自己走出这片时间的沼泽。我们需要的实际上那么少,也许只是一点微光,一盏灯;一点点的心跳声。


“也许你们已经知道,”他朝着环绕他的那些期望和求救的眼神,坚定地打开话声,“我是被机器人养大的孩子。但我得说,我的父母仍然是世上最伟大、也最平凡的父母之一,他们所作所为和任何一位家长并无不同:他们拯救了我,给予我生的机遇,抚养我长大,并且教我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托尼倚着离史蒂夫最近的一处廊柱,在走道的阴影里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他的副总统、竞选团队在他身后。阿森纳悄无声息地靠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走到托尼身边。“我有些事一直瞒着你们,托尼。”他愧疚地说,“第一法则始终认为我交出这个会伤害你们、甚至也许整个人类。但我想现在也许应该把它拿出来了。”


它机械的手臂伸直,关节凸出的手指缓缓张开。托尼才注意到他的机器人朋友真的很旧了,最老式的活动关节,脱落了多次又重新增补的覆膜,被磨到铮亮的连接处。它的机械手掌中央打开,取出两片古旧款型的记忆芯片。


“萨拉和乔瑟夫,”它低声说,“我找到它们时只来得及取出这个。”


托尼不敢置信地轻轻接过那薄如蝉翼的细小芯片,又睁大眼睛,看着他面前的机器人朋友。他感受到自己声音中有些颤抖:“你去找了他们……霍华德让你去的?”


它点点头。“他一直在找史蒂夫。”


托尼翕动嘴唇,再看向远处的史蒂夫,像找到了一个暌违的答案:“……所以,你是做给他的童年玩伴,教育陪伴机器人。”


“先生将我做成了类似吉斯卡的模样,”它静静地回答,平静的话语里藏着错过时间的遗憾,“因为史蒂夫迷恋那个,他总是那么说。所以如果我终有一天找到他的话,他会卸下防备,相信我说的话,并且和我成为朋友。”


托尼长久地注视着父亲最终给他的、这个被自己长久误解的教育陪伴型机器人,能做的只有安抚地摸了摸它光秃秃的脑袋。他旋即又摇了摇头,感慨地将芯片嵌入便携式的终端。但出乎意料地,那里面并不是什么极密的实验资料、也没有任何留言或遗言;视角里出现一片晃动的灿烂星河,一个孩子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一只小手指向它中央的一点。“我猜地球在这儿,”那年幼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而画面中的那个孩子,如今已经长成六英尺二英寸的高大个头,站在住人世界的政治中心,秉持起一代又一代银河开拓者的火炬。他如今面对着台下熙攘的听众,全民的期待,肩负着一个时代的使命,却看上去毫不退缩;因为他知道,在他身后有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支撑着他,他会无条件地支持自己、信任自己,在他痛哭时藏起他的眼泪,在他犯错或犯浑时朝他毫不留情地痛骂。他是他的朋友、伴侣、救星和爱人,是他值得单膝跪下、为他系上鞋带或戴上戒指的那个人。


“我不认为拥有感情是一件可耻的事。拥有爱并不稀罕,拥有恨也并不丑陋。如果拥有情感就是错误,那么人类本身就是错误。只是我们多数时间都不明白,我们常常认为是自己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或是放弃了恨的权利,错过了对的时间和对的人。我们感到孤独行走在世间,感到无所依托或不被理解,所以我们创造了机器人。它们的确是我们的造物,但更像我们的镜子。你透过镜子看见了自身的缺陷,它并不会因为你打破镜子而消失。”


史蒂夫垂下眼,金色的睫毛颤动,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你们不能想象我在人生中被问过多少次‘你是人类还是机器人’,‘你为什么就像台机器人一样’——我想他们这么开口的时候,并不是真的怀疑我是机器人,或是打听到了我曾经致力于掩藏的秘密。他们只是在嘲笑我,或者排挤我,觉得我固执、犯傻又不知变通,所以给我贴上这样的标签。但只有一个人,他在这样问的时候,是真的致力于这个问题最终的答案,致力于我究竟拥有怎样的灵魂。我们有过误会、争吵、欺骗、怀疑和不理解,我们也相互贴过标签,划分派别,用妄自揣测来代替沟通,用理所当然来代替判断。但我们仍然朝彼此伸出了手,所有这一切便终于有了意义。”


广场上的人群沉默着,超波里的观众们沉默着,但他们听见了他说的话,他们的眼睛里有光芒闪烁,他们中的一些下意识地牵起了身边素不相识的人或机器人的手。有人看上去在祈祷,有人只是默默地念着这一刻突然进入脑海中的话语。也许有人会选圣经里的某句[2],有人开始背诵林肯[3],有人则想起加缪曾那样写道[4]:


‘请走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朋友。’


 


史蒂夫下意识地回头想要寻找托尼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不在走廊的那头了;突然间,人潮里爆出惊叹和欢呼,那台无比熟悉的红金色钢铁身影突然张扬地飞入现场,正以张开双臂接纳世人的嘘喟,最终堪堪悬停在他演讲席的正前方,就像身着铁甲的天使缓缓降临。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那些嘈杂倏然远去,包围着他们所有的人和物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影。同色的旗帜挥舞着联缀成斑斓的山海,相机的闪光像银河里亮起的星。


“我爱你。”史蒂夫虔诚地说,朝他的天使伸出手;那只钢铁的机械手掌也同时将他握住,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中,将下任总统从演讲席上凌空拽起。


“这是你的庆祝时间,罗杰斯,你的胜选宣言。你可真是炒冷气氛的高手,真不敢相信你以前都是怎么举行的派对?”托尼欢快地说,他抬起面甲,那张英俊的脸微微发红,看上去生机勃勃,闪闪发亮,“现在,让我们来点音乐,来点空中阅兵,来点飞翔队长——”他拉着史蒂夫在圆形的广场上空杂技般地转圈;不知从哪儿突然响彻激烈的硬摇滚带起一股疯狂的节奏旋风。胜选的支持者们开始欢呼和跳舞;托尼飞低航线,好让他们跳起来拍到史蒂夫的脚;最后他把他扔进人群,看着人们把总统先生接力着不断抛举起来。


 


金红色的机器人在欢庆的人海中降落,而托尼·斯塔克就这样打开铁壳,从重重交扣的盔甲里无比坦然地走出来。人们好奇、惊叹地打量着他,脸上写满了艳羡、神奇和不可思议。


有个孩子朝他喊:“嘿!大家伙!你究竟是人类还是机器人?”


托尼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子,看着男孩身上穿着联邦旗帜色的卫衣,胸口别着“请投票”的徽章。“那很重要吗?”


“很重要,那将决定你是超级无敌酷还是霹雳无敌酷。”男孩贴着他的耳朵一本正经地说道。


“总之都很酷就没问题。”托尼满意地说,“但实际上,那没什么不同。就像屁股上长毛的痣,或者睡觉打呼还流口水的习惯——只有我丈夫才会在意那个。”


“那我做你的丈夫行不行?”


“哇哦——您真有眼光,小绅士,我得考虑考虑,”他刮着少年的鼻子,想象着那段影像里那个瘦小的男孩和他的时间机器,还有那些深埋在芯片中的,它们无法理解却又如此简单的感情。


“托尼·斯塔克!!” 他未来的丈夫在不远处恼羞成怒地喊,史蒂夫的鞋报应地不知被谁拔走了一只,裤管拵起,脚踝处居然有一个吻痕;头发乱得像刚遭受蹂躏,衣襟敞开地一瘸一拐朝他跑过来。“你竟敢把我丢下去——”


“享受现在,亲爱的,”小胡子男人大笑起来,在金发的大块头把他按进怀抱里时,用旁边女士递来的贴纸往他脸上贴国旗。“在面对惨烈的现实之前,我可以去给你拿杯酒来。”


“我命令你留在我身边哪也不准去。”


托尼笑着,回抱了他的腰背,手掌安抚地一遍遍摩挲着男人紧张贲起的背部肌理。


“你不再因为这个颤抖了。”史蒂夫仿佛有些不满地说,但他眼角弯起。


“抱歉?但是再也没有和它相等的电位了,”托尼迎上他的吻,


“爱你是我余生的最优先命令。”




《合理猜测》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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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里提到的“以利亚”是指《圣经》中的先知以利亚。而后文中托尼所说的“以利亚”,则故意曲解为他们所处的世界观中著名历史人物“以利亚·贝莱”。


[2] 指《圣经·马太福音7:11》:“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


[3] 指林肯1860年竞选时的演讲名言:“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我们友情的纽带或会因我们情绪激动而绷紧,但绝不可折断。”


[4] 出自加缪《秋是第二个春》:“不要走在我后面,因为我可能不会引路;不要走在我前面,因为我可能不会跟随;请走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朋友。”



「盾铁」另一种拯救(一发完)

“当然,每个史蒂夫都该有他的托尼。”

埋骨之地:

无力

*原作向,但跟超英好像也没啥关系了
*半恶搞半温馨的我也不知道是啥的絮絮叨叨废话
*求你别屏了……啥也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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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拯救》

他奋力地将沉重的车身推起;变形的钢轴发出难以承重的轧轧响声。底下的年轻男人半个身子留在车门内,上身全是鲜血。他的胸膛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方式扭曲着,随着过促的呼吸发出一种诡异的嘶嘶声,伤口触目惊心。
那是个好小伙儿。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让其他人先离开车子,自己撑在最后。他年轻、体格健壮,有着方正的英俊脸庞和理得整齐的金色头发,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珠正在浑浊黯淡下去。他手里还握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那也被鲜血浸透了。
“坚持住。”史蒂夫说,但脑袋里有什么刺痛着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他把变形的巴士推到一边,对着耳畔的通讯器敲了敲,“美国队长需要增援。钢铁侠,暂时由你指挥。”一面俯下圌身子,握住年轻人伸来的手。
“……你很勇敢。”他轻声说。他把脑海中你会好起来的、救援在路上了扔到脑后。他不确定这样的谎言能够拯救一个濒死的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可以帮你——”但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他什么。也许是转托给情人的一句话,也许是一个嘱咐,哪怕是怨恨着自己没有再更快一点;刚才如果他更敏捷地躲过那一次攻击,也许他已经救下了他。
年轻人喘着气,阳光映在他的脸上,微微眯细了眼睛。“你这样……”他语焉不详地说,艰难地吞咽了血沫,却好像要笑起来,“……美国队长。”
“是的。”史蒂夫咽下喉头的肿块,轻声说。
“……我得……合影,……”他伸手去够自己的包,包带缠绕在手指上,也许是想要不合时宜地掏出手机;他的瞳孔涣散,满是血沫的嘴唇轻微开阖着,仿佛昏昏欲睡。接着一阵尖锐的滴鸣不合时宜地响起:他的手表电子钟的时间跳到了9点。
“真糟………不去可不行……”
他说得认真,带着点遗憾,倒一点也不像是玩笑;但旋即就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史蒂夫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会儿;这时候钢铁侠从头顶上猛地俯冲下来。“队长!那边结束了——你在这儿呢!瞧——我圌操,你受伤了吗?”
“没有。”史蒂夫站起来,“有平民牺牲了。为什么这么问?”
托尼旋转着摇摇晃晃地在他身边停下来,打开面罩去看倒下的年轻人。“我吓一跳。我以为这是你——看上去——好吧,这时候不适合说这个。”但他在去世的年轻人身边跪了下来,紧紧盯着那张满是血污,双眼紧闭的相似脸庞,又转头确认地看向队长,好像要从上面找出某种证据似的。
“我没来得及救他。”史蒂夫说,他拿起男孩握在手中的那个包,想要寻找身份证明类的东西;刚一翻找就愣住了。
“托尼。”他求救地叫道,从包里拿出一件被血染红了的、再熟悉不过的制圌服。
“……他也是'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失踪了。这话可能不太准确,但托尼已经三天没有在健身房里找到他的踪影了,连带着沙袋们看上去都有些落寞。“星期五,告诉我,咱们队长的铁律时间表发生了爆炸吗?”
“队长在上一次任务结束后变更了时间表。”智能管家善解人意地说。“他每天早晨八点出门,直至晚上九点才回来。”
“听上去像个上班族。”托尼思考着,“他最近缺钱花吗?”
“理论上不存在这种可能,最近也没有大额账单的倾向。”
“好吧。有点伤感,我指望戒指看来没戏了,”托尼说,“我们最近,你知道,有点那个什么,所以我直接问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我陪你'会不会也有点掉价?”
“您的公司市值七千亿,”星期五继续好心地提示道,“偶尔掉价也无伤大雅。”
“那不行,姿态和时机也是很重要的。”
“也许这是您要的时机和姿态:刚刚队长更新了推圌特。”
“什么?他那三百年没有用过的推?”托尼震惊了,“他发了什么?”
星期五已经好心地把图片在全息幕上放大。
“队长发了一张手机拍摄的照片。根据场景辨识,这里应该属于复仇者乐园的一角。配图文字是——”
“操!!”托尼跳了起来,“星期五,准备装备!那个老冰棍居然背着我出轨!”


得到了一个拥抱。
史蒂夫轻快地在他的手机上敲上这一行,拍了一张圌阳光明媚的风景照片配上去,觉得心情也变好了一点;他一直没明白为什么21世纪的人都热衷于使用推圌特,没事就发一些生活片段:毕竟复仇者们从事的工作多半不能、或者没空被Po上网络。你总不能在暴揍九头蛇的途中停下来摆个姿势自圌拍;而打完之后也多半没了力气和兴致。他们的生活充满了在别人看来惊奇不已或者不可言说的部分,而日常太少;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推圌特总是大片空白,就好像和整个社会格格不入。直到今天,史蒂夫终于找到了一点可以述说的琐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换班的休息间隙,孩子们的欢笑声中,一个温暖的拥抱之后;事实上,他刚刚还被亲了脸颊,但说这个就有点太过了。
毕竟,现在他觉得相当……自在,有趣,又有一点期待,并且相当放松。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人,都是身材健壮的年轻男人,搞得这里就像某个健身俱圌乐圌部;他们多半敞着上身,蹬了鞋子光着脚,三两地聊着天,有一个凑过来给他递了支烟,在史蒂夫礼貌的拒绝后仍然摆出交谈的架势。
“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来帮个朋友代班。”史蒂夫说。
“哇哦,”年轻人打量了他一眼,好像想说什么憋住了,指指他的衣服,“你知道可以脱了吧?不会闷吗?”
史蒂夫看了看身上的制圌服,为了合身他还是穿了自己的这套,单从外观上来看和其他人看不出区别,如今的仿制品做得也算是相当精细。但实际材质上还是差距颇大的,那些细节上的考究他现在才感受得到,比如现在,他就完全不觉得闷热或者束缚,穿着制圌服和穿着普通的任何一件衣服差距不大;而其他人都恨不得只要一进门,就把所有能脱的东西全脱了,能拉开的拉链全拉开。然后这儿就剩下闪亮亮的肉体,史蒂夫猜自己有点不合群了,但他知道自己敞着上身也许问题更大。他们相互讨教健身的话题时他可说不出自己在哪家健身会馆的会员号。
“呃。我就是,有点。不太喜欢裸圌露?”史蒂夫试探地说,“而且一会就到我的班了。”
“哈,我明白了,你还在新鲜劲上。这种职业令人着迷,对吧?而且作为零工来说,挣得不少。”那小子完全理解地说,“我叫格伦,顺带说。我打算带女朋友去旅游来着,那需要点启动资金。”
“史蒂夫。”史蒂夫伸出手,和临时的同事握了握;他们中有一两个开始磨磨蹭蹭地穿鞋,抱怨着马上要开始的小型剧和游圌行的表演,格伦则介绍说,他马上会在东馆有一场和巴基的对手戏。
“演完这个我下午就空了;女朋友会来看我表演,结束后陪她去玩马克过山车和贾维斯系统。”他扬了扬手,“快速券都拿好了。”
史蒂夫笑起来。“我还有两轮拍照。”他摇摇头,“我想不出词儿了。”
“最苦的差事。”格伦同情地拍拍他,把那比史蒂夫还要再亮金色一点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好顺畅地戴上头盔,换上二战时期的美国队长装备。“不过女孩子们会亲你和求抱抱。也算不亏啊。”他看着史蒂夫红透的脸调侃,“怎么,那一位会吃醋?”
“我瞒着他来的,”史蒂夫说,没掩藏什么,“要是知道了得拆圌房顶了。”
外头轰然一响,突然传来一阵掀翻屋顶的尖叫。
一屋子的美国队长都朝着窗子冲了过去:“天啊!是钢铁侠!!”
真正的美国队长扶住了额头,拆圌房顶的说来就来了。


会飞的真·钢铁侠的出场引发了轰动。他被乐园里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住,史蒂夫躲在更衣室的角落里用复仇者内部通讯线路联络他。
“你在干什么?”
“你又在干什么?”
“我是说,你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来这儿——”
“你也没吭声啊,罗杰斯!你和谁来这儿约会了?你是不是觉得应该至少和还在任的男友报备一下?”
“没有约会!老天你想什么呢?”
“数据显示的确不太可能有早上九点就开始的约会不过介于对象是你我也不敢确定——”
“我只是在打工!我觉得你开始惯例的无理取闹了托尼告诉我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
“我本来想睡的但我们在冷战而我也许已经是前任的男友发了一条推我如果还能睡着的话我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试试说话断句,托尼,我只是打了个零工……好吧,我很闲,我的确发了推。你教我的,记得吗?”
“打工,好吧,你看我断句了,打工的问题就更严重了因为实际上说你是我的员工你得遵守员工守则我们有员工守则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得制定一个了——”
“停,托尼。”史蒂夫翻眼看天,嘴角忍不住地往上圌翘,“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复仇者乐园是你的产业所以老实说我还是你的员工。满意了?”
“满意……个毛啊!我非得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我们除了任务的时候都没说话,三天了?还是更长?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了。听着,我关心你——是的我当然关心你了,我攒了一肚子的话在我们和好之后,那些话积压到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抱歉女士你们可以冷静一点吗这样很危险——你到底在哪儿?我陷入了包围,美国队长为什么还不来救我?”
史蒂夫忍住笑。“去换掉你的盔甲再来。”
“认真的?换掉盔甲,然后排队买票进我自己开的乐园?”
“保持低调很有好处。”
“我会被认出来的。你不知道我多有名?”
“我觉得不会,我就没被认出来,因为这里大概有11个美国队长。我猜应该也有同等数量的钢铁侠和托尼·斯塔克,你还可以看到复仇者集结等等经典舞台剧表演呢。不过合影得排队。”
“老天,谁和自己的男友合影还得排队?”
“我不知道,也许是担心自己被甩了人?”
“好吧——好吧,”托尼挫败地说,“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大兵,但如果我找到你,你就得发正脸的推,告诉人家你在复仇者乐园——打什么一日零工啥的。老实说,你在干嘛?卖爆米花吗?”托尼顿了顿,“哦草,别告诉我你在——”
“——扮演美国队长,是的。”史蒂夫无辜地说,“你知道,我就是干这个的。”

钢铁侠蹒跚地走了出去;拖拽着丧尸入侵一般数量的女人,这让史蒂夫出场后的工作变得有点清闲。他抱住一个试图摘下他的头盔的孩子,把他抱上肩膀,再让他面对镜头;小男孩贴在他耳朵边上说:“你是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然后朝着脸颊留下一个带口水的亲吻。然后是想要抢走他的盾牌的两三个皮小子,他们的父母像对待拉布拉多犬一样追在他们身后狂奔。再下来是捂着火烧云一般脸孔的姑娘,她紧张得手足无措,像上了发条一样僵直地走过来,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大段话,大意是想要嫁给他。
“我很荣幸,尊敬的女士。”史蒂夫说,“但是你值得更爱你、在乎你圌的圌人。”
女孩儿喊着但是我爱你啊哭着跑走了;为了这个他换班时被领班的队长训了,告诉他不应该当面拒绝客人。“生活这么艰难,你得给点童话,他们来这儿就是想要这个,”穿着潜行的队长一脸正气地告诉他,“在这个连上班都会被反派砸死的世界上,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美国队长,你明白吗?一个美国队长是不够的。那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替他接待他忙不过来的热情的粉丝们,给人们传递希望,告诉他们这儿还是能生活的,因为我们有美国队长,有复仇者,有希望。有人说我们很傻,我得承认,真的美国队长绝对不会做这些事……”
史蒂夫规规矩矩地听着,背着双手、双脚分列,在冗长的训话结束后走回更衣室。他现在知道训话有点无聊了。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感受到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存在:有十个美国队长围着一个托尼·斯塔克……那状态就像是开了后宫。十个相同或者不同装备的史蒂夫·罗杰斯,众星捧月地将钢铁侠围绕在中间,而对方显然非常享受这样的状况,他的一只手抚摸着其中的一条大圌腿,另一只手正从某一个美国队长手中接过某种饮料,而他的脸对着第三个美国队长露出甜蜜的微笑,嘴里说着:“我真是爱死你了,宝贝。”
“……啥?”史蒂夫呆在门口,下意识把门重重地关上了,“什么情况?”
“惊喜!又来了一个甜心!”托尼叫道,“我拥有11个美国甜心!我应该早点来这儿的。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这是如假包换的托尼·斯塔克,史蒂夫吞咽着喉头的肿块,艰难地确定了这一点。
“今天新来的托尼!”一个美国队长介绍道,“这是这两天才新来的队长。老天,天知道我们多久没来托尼了,找到相似的演员太难。最多就是钢铁侠,剧场里的穿着盔甲吊着威亚,里面是谁都无所谓。”
“因为老板打算加入新的剧情线,”托尼大言不惭地说,他扫视着所有戴着头盔和面罩的美国队长,最后将视线落在史蒂夫身上。
“跟我出来,”史蒂夫咬着牙说,
“不,”穿着二战表演装的美国队长说,“先来后到好吧?托尼答应去看我的演出了。”
“他先答应我去坐天空母舰的!”
“他先答应陪我去坐马克过山车的!”
“他先答应我玩跳伞兵的!!”
“他先……”
“他先……”
“老天,等等,”史蒂夫忍无可忍,“你们都不上班了吗?!”他指着其中一个,“神盾局计划怎么办?”另一个,“国债卖不掉怎么办?!”再一个,“巴基你也不管了吗?!”还剩下一个,“你去玩跳伞兵是打算让莎伦抱着红骷髅哭吗!”
然后他一把拽住了托尼,“跟我出去!我们得排练排练!”
队长们都抗议了起来:“你这是哪条故事线?”
“内战!!”
吵咋咋的队长们都同情地闭上了嘴巴。

他拖着托尼撞进拐角,抵着他气吼吼地僵持了一会儿,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额头轻易地抵在一起。
“你搞什么?”史蒂夫抱怨,“一个美国队长还不够你折腾?”
“你又搞什么?”托尼反问他,“还嫌平常队服穿不够啊?”
史蒂夫顿了顿,“队服挺好。足够透气。”
“那当然,我设计的。”托尼说。
“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可不是靠队服作的弊,”托尼懒洋洋地说,“你知道我推门进去时看到了怎样的风景吗?”
“哦老天——”
“十个裸男,我勒个槽,也许没有十个,我没数,”托尼比划着,“个个都油光铮亮,眼前一片摇晃的肉体,顶着和你一样的方正脸孔在那儿露出傻圌瓜似的狗狗表情大喊着托尼,我以为我来到了某种什么变圌态的童话世界,专门满足性幻想的那种。”
“上帝。”史蒂夫扶额,他装着要走,“你还是去看卖债券表演好了,那里面有好多黄段子。”
“我是说我不会认错你的身板;虽然他们的也不错。”他拦住史蒂夫,想说什么又咽了咽,史蒂夫以为他要问了——比如“你为什么要来复仇者乐园扮演美国队长”或者“难道你最近缺钱花给你我的卡拿去随便花”再或者“你还好吗你最近不太对劲”之类的,但他都没有说,只是瞧了瞧手表,“你马上还有轮班吗?”
“6点还有一班,”史蒂夫老实地说,“在那之前都很闲。”
“那陪我去——逛逛?我的乐园,我是说。说是我的其实我还没来过呢,虽然我看过设计图并且改了其中几样。”
史蒂夫瞧了他一会儿,像是要看出什么计划和阴谋;托尼只是正直地回视,然后舔舔嘴唇:“一个拥抱,嗯哼?”
“你的出现已经令我今天得到的拥抱够少了,”史蒂夫说,“怎么,只许你享受美女们的关注?”
“我能说什么呢?显然你已经不满足只有我的拥抱了。”托尼说,“听上去像某种心理治疗的课程。拥抱的感觉好吗?”
“如果你非要纠结推圌特的那个,那个来自于一个7岁的小姑娘。”
“7岁的情敌更可怕,你怎么样都是犯罪。”托尼絮絮叨叨地说,“来嘛,换衣服,我们都在游乐园了,你不能只拍天空的一角。一个人在游乐园应该至少也要发三次推。”
“没有那种统计数据。”史蒂夫抱怨地说,他还是换了衣服,一边问:“马克过山车?”
“那个不错。不过你天天跟我搭便车飞了,这个就没什么稀奇的了。我有个特别想试试的项目,”他盯着史蒂夫从制圌服里剥出来的大胸和健硕的前臂肌肉,舔舔嘴唇,真货的质感就是不一样,“你猜猜是哪个?”
“复仇者剧院?”
“今天演纽约大战,我看了演出表。”托尼说,“太绝望了,所有人都有演员,但托尼·斯塔克只是个吊威亚的机器人。那怎么能反映出这个故事的核心精髓?”
“好吧。”史蒂夫说,他想起格伦恐怕这时候也在陪他的女友,他不知道正常的人们陪他们的伴侣时应该是怎么样的,但大概不是他俩这样。他们可以不腻腻乎乎,没有对方一个月也没有关系,从没有过没事就发恋爱短信,操的时候像打架,而更多的时候约会就是打架本身。他们的恋爱和生命一整个充斥着肾上腺素,有时候让人难以分辨;血管里总是有某种激动的情绪流窜着:暴躁、易怒、征服、占有。说到底都是一回事儿,他们缺乏某种软圌绵绵的东西,就像现在:托尼嚼着一个将他的脸遮去大半的彩色棉花糖。有人来问他合影,他说要赶去下一个剧场上工之后,就没什么人再来打搅了;大家都觉得在复仇者乐园里走着一个吃彩色棉花糖的托尼·斯塔克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于是史蒂夫也买了一根索尔鸡腿,毫不介意地边走边啃起来。
“这真棒,”托尼含混不清地说,“你明白吗?”
“当然。”史蒂夫说。
“我简直天才。”
“你的确是。”
“我们能去玩旋转九头蛇吗?”
史蒂夫读着说明上的牌子。“建议3-12岁。”
“那又有什么关系?那只是建议。”
“那说明它一点也不刺圌激。”
“我们正需要这个,史蒂夫。我们受的刺圌激还不够多吗?”
史蒂夫耸耸肩。“你说的对。”
那的确一点也不刺圌激,那就只是转圈。他们得拼命旋转一个轮圌盘,好让自己所在的救生舱转动,来躲避九头蛇伸出的触角。史蒂夫和托尼较劲似的搬着盘子,把救生舱转成了陀螺,他们旁边的孩子们以一种不能理解的方式在疯狂地大笑。
“我们是不是不该转这么快?我特么觉得都要吐了。”
他俩放开手,中央的轮圌盘仍然转得像个发条。
“这是3-12岁的孩子玩的,我们也许手劲过大了。”史蒂夫说。
“这儿还有一个锤子。”托尼分析着,“仿索尔那个,但是充气的。”
他们看到隔壁转得慢悠悠的救生舱里,一个孩子负责转着轮圌盘,另一个孩子突然探出身子,用那柄锤子猛击伸过来的九头蛇触角。他的动作英勇无畏,就像一个未来的英雄。
“滚蛋吧!喵喵锤!”他嚷着,然后九头蛇的触角发出了哀鸣。孩子们爆发出欢天喜地的大笑。托尼也笑了,他抱怨着“我才不要用这个”,一面轻巧地用锤子揍伸过来的触角,否则他们就会停在原地。史蒂夫也在笑,他弯着眉眼,像开昆式那样转着轮圌盘。
“我们之前在吵什么来着?”托尼轻声问,而史蒂夫摇摇头。“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我猜。”
“你知道我们没法救所有人。”
“我知道。”
“我不道歉,不收回我的话,因为我的确是那么想的——现在也这么想。”托尼说,“但我为我以为你出轨了道歉。一般人应该知道他们的男朋友为什么打工而不是乱发脾气,对吧?”
史蒂夫伸手摸了摸圌他的头发,然后沿着肩线到手臂,最后就着手指扣住了。
“接着吃奶油冰淇淋吧?”他拙劣地说,“还是枫糖甜甜圈?”
“我要去玩仙宫历险。”
“那个要排一个小时的队呢。”
排在隔壁的孩子要求合影:“你们是哪个版本的史蒂夫和托尼?”
这一次托尼大方地允诺了,他抱起小家伙,“我们是约会版本的史蒂夫和托尼。”
“我没有见过这个版本的,”男孩怀疑地说,“你怎么证明?”
托尼扳过史蒂夫的脸对准嘴唇亲了一下,“这样算不算证明?”
然后就炸了锅了,他们逃跑的时候托尼抱怨:“我还想玩蛛网蹦床呢!”而史蒂夫抱着他的腰,把他撑过隔离带,跟着自己也翻了过去,“你就不能说我们是潜行版的?”
“不,我们只能是约会版的——”托尼气喘吁吁地跑着,“你不是二战、国债、神盾、潜行、叛逃、内战、浪人或者任何其他一版的史蒂夫。我们又不在执行任务或者拯救世界,或者说这里就是我们拯救过了的世界,而且他圌妈圌的是个游乐园。你身旁有你的男朋友。你他圌妈圌的就只能是约会版的史蒂夫。”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替托尼买了个钢铁侠的帽子扣在脑袋上;自己也戴了个美国队长的,权做拙劣的变装。“贵死了,我今天的工钱没了。你这万恶的资本家。”托尼选中了蜘蛛侠的眼镜,这让他们融入人群显得不露痕迹。托尼买了一个奥创脑袋的爆米花桶,史蒂夫坚决拒绝了红骷髅脑袋的。那看上去太恶心了。
“你知道吗?这里让一切都变得很容易接受。”史蒂夫突然说,“这让我们不那么像不能被理解和分享的怪胎,只能和另外一群该死的怪胎战斗。”他望着在各项设施上起起伏伏的孩子们或者年轻人,还有家长以及老人,他们都拿起武器,带着笑容,和复仇者一起,斩杀着那些曾让人闻风丧胆,或者闻言色变的怪物,孩子们用简单的计算机命令斩杀奥创,用水枪射击耶梦加得,跟随贾维斯的提示破解通关口令,阻止复仇者大厦被入侵。他们接到任务命令去寻找宇宙魔方,以及驾驶昆式来阻止奇塔瑞的破坏,他们用笑声化解所有记忆中曾经的确发生过的苦痛,一遍又一遍地战胜那以普通人的力量原本无法对抗的强大敌人。
“在这里我觉得不只有我们。”美国队长说,“所有人都在并肩作战。”
“其实奇塔瑞那点子最初通不过,”托尼看着驾驶着飞行器的孩子们说,“政圌府害怕用这个作为娱乐会招致那场灾难里死者家属的抗议。有点不尊重的意思。但我想我们得对抗它而不是躲避它,正视它而不是畏惧它。你知道,有一天它会再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百年后。没人知道。我们的孩子不能只是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选择战斗的不能只有我们。现在看来,费大力气说服他们是值得的。”

他们在“斯特兰奇时空洞”那儿停了下来。“就是这个,”托尼浑身都闪着光,“他们真的做了。”
“什么?”
“进来,选蓝色的那条。”
史蒂夫继续读指示牌。“这上面写着2-6岁。”
“没关系,你不会卡在里面的,这都设置了家长陪同。”
史蒂夫只好跟着他爬进洞口。“我是你的家长吗?”
“要是我2-6岁那会儿你没掉进海里,你恐怕的确是。”
史蒂夫笑起来了,“感谢上帝,现在我可以只盯着你的屁圌股看。”
“今晚住复仇者酒店吗?你可以看个够。好像之前哪次你少看了似的。”
“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过,你这蠢货。”托尼说,他跳下去,发出了哟呵一声欢呼,“到啦!”
史蒂夫也跳了下去——他落在巨大的、铺着美国队长图案的柔软床铺上面,整个房间被各式各样的美队周边、挂画、宣传海报、玩具兵人以及漫画所包围,但他们明显不属于现在的年代。他们周围全部是孩子、穿着美国队长的睡衣、毯子、或者角色扮演需要的装备,拿着海绵枕头盾,互相打来打去。托尼躺在床上,张开双臂。
“嗨。欢迎来到'托尼的房间'。”
“老天……这……?”史蒂夫使劲眨了眨眼,“这是你小时候的房间?”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设计者们加入了更多可玩的因素。以前没有枕头盾。”托尼解释,“我也没有小伙伴可以一起玩枕头大战。但其他的部分都差不多。格局都是还原的。”
史蒂夫惊奇地打量着托尼小时候的房间,兵人们可以自己动手组装,也有大量组装好的成品,孩子们奋力地和史蒂夫的某根胳膊过不去。桌子上摊开着科学杂志、设计图纸和一堆各式各样的机械设备,你也可以动手组装一台机器人。而正当他看的起劲的时候,有人在身后说话:“你应该动手试试。”他下意识回头,却差点吓得撞上了墙——在他身后说话的是霍华德——老天,当然不可能是他,那也是一位扮演的情境演员,应该是负责指导孩子们如何组装简单的机器人。
而另一边,托尼惬意地坐在床上,挑衅地看了史蒂夫一眼,然后弓起身子,猛地掀开了盖着床肚的床单,诡异地——另一个美国大兵从床肚里爬了出来。“被你发现啦,士兵就是要注意微小的细节,善于保护自己。”他这么说道。
托尼对着目瞪口呆的史蒂夫眨眼。“这是我的房间,床底下藏着美国队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害怕的时候他就鼓励我,陪我睡觉。”
他笑着按着那个美国队长的胸膛,“老爸找不到你是因为我把你藏在床下了,对吧?”
那个美国队长就温柔地回答他:“没错。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美国队长。谁也不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史蒂夫差点没给写台词的跪下。“老天——托尼——”
“干什么。你对我小时候的幻想有什么意见?就凭你现在对我屁圌股的幻想而言,我们根本半斤八两。”
“好吧,”史蒂夫干巴巴地说,“那我希望那家伙离你远一点。”
“他的活动区域只限于床边和床底。”托尼笑着说,“你至少还被允许在床上活动。”
那个队长哀怨地看了史蒂夫一眼,躲回床底去了;史蒂夫恶狠狠地坐在床边,把床板压得凹陷下去一块。“其实这点子不错。”他犹豫了一霎,还是赌气地搂住了男友的肩。
“现在当我想要床边有一个美国队长的时候,我就能有一个。”托尼说,“我已经完全实现了童年梦想了,没道理不和别人分享一下我的快乐。”
“枕头大战和霍华德呢?”
托尼不说话了,他靠在史蒂夫身上,看着穿着美国队长制圌服的孩子们尽情玩耍。
“知道吗,史蒂夫,你是我的英雄。”
“美国队长是你的英雄。”史蒂夫说,“漫画书上和传说里的那些,还有床底下这个。”
“那你呢?”
“我是你的男朋友。”
托尼笑起来了,他突然拽起枕头,朝着站在窗边眺望远方深切思考状的霍华德冲了过去。

史蒂夫又发了一条推,这次的照片前景是大片的羽毛,被包裹在绒白色的晕光里的小圌胡子男人笑得毁天灭地。“这儿有时间宝石”,他敲上这样的文字,按下发送。枕头大战效果惨烈,他也被殃及池鱼,床底的队长显然对他很不满,趁乱加入战团,把枕头招呼到史蒂夫脸上,而霍华德大发神威,率领着一众机器人,把自家儿子打得丢盔弃甲。“叫你谈恋爱!叫你谈男朋友!”
这位兄弟,你入戏很深啊。史蒂夫喟叹,据说演斯塔克家的人薪酬要多一个数,果然工钱不是白拿的。
托尼拽着史蒂夫,从另一条黄色的时空门连滚带爬地出去,才两步就嗷地一声,原来向外通道做成了滑滑梯,嗖地一声便下去了,将一身羽毛的他们扔进未来世界的无重力广场上;他们几乎就在中央悬浮起来,被白色的羽毛包裹着,手忙脚乱地打着圈。
“哇,有天使掉下来了!”
孩子们摆动双臂,使用着一个小小的宇航助推器,朝着他们游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家长们只好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解释:“不是天使,是史蒂夫·罗杰斯和托尼·斯塔克!”
”嘿,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有人在后面喊,“谢谢你们拯救了世界!”
“呃,不客气?”原地打圈的两人回道,“我们现在比较需要被拯救一下?谁……借个推进器给我们?出口在哪儿?”
一对情侣好心地分了一只推进器给他们——“相信我,抱紧了飞的话一只就够了”,他们搂搂抱抱地旋转着飞走了,留下一段嘻嘻哈哈的笑声。史蒂夫看着戴着塑料制的小天使翅膀玩耍的孩子们,惊叹之情溢于言表。“这个太棒了。你怎么做到的……”
“呃,我的确认为自己是个天才而且这个应该是我提供的技术内核但是我还是不邀功好了因为这很显然不是我做的,有一整个创意团队呢,你懂得。我更喜欢这个一瞬间就从过去到未来的冲击感。我们以后得多来玩玩……呃,我是说,你不当班的时候?你有假期吧?你们这福利怎么样?”他故意操作着推进器飞得磕磕碰碰到处乱撞,在人群中绕着s型,像个求偶的蜜蜂。
史蒂夫哭笑不得。他把环抱对方的手臂紧了紧,抢过推进器轻而易举地飞出漂亮的弧线:“我只是代班,托尼。又不是说不干复仇者了。”
“可是你看上去很享受这个。你还发了推。发了我教你注册后的第一条推。”托尼挣开他,借着后坐力把他推走,“你喜欢小孩子,喜欢他们在你周围打转,喜欢他们亲的你满脸口水,我知道。而我俩已经到了除了公事和吵架以外,干完一炮后没什么话说的地步了。然而我们干多少炮都不会有孩子。七年之痒?是差不多有七年了吧?”
“我六点钟有班。”史蒂夫突然说。
“你可以自己去,就放我飘在这儿好了。无重力很减压啊,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说OK。要来就来吧,罗杰斯。我完全有心理准备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来吧,想带你见一个人。”


那是一个孩子,身体被调养好了,但眼睛却朦胧地大睁着,坐在轮椅上,脖子微微前倾,好像要闻着空气里的某种气味,头发因为化疗的缘故全部脱落;他听到脚步声就转过了椅子。
“嗨,里奥。”史蒂夫招呼他,而对方也笑起来,旋转着扶手,“嗨,冒牌货。”
托尼踢踢踏踏地跟着走进来,“什么冒牌货?”
“他是冒牌的美国队长。”里奥咧着嘴笑着说,“还想骗我呢,被我识破啦。”
托尼瞪着眼睛,在史蒂夫和里奥之间来回逡巡。然后他伸手按上了史蒂夫的大胸。“这怎么能是冒牌的?”他用一种暴殄天物的语气大叫,“你瞧瞧这质感。”史蒂夫捉住他不安分乱圌摸的手牢牢按住了。
“呃,抱歉但我不太看得见。我能看大概的轮廓,先生。”里奥说道,“但我对声音还是很敏感的。”
“之前来负责里奥的一直是查理。呃,就是,我代班的那个人。”史蒂夫向托尼轻声解释,“我一来就被他戳破了。对他来说,只有查理才是真的那个美国队长。”
里奥静静地看着他们。“查理去哪了?我知道他来我这儿只是为了赚圌钱,不然没人愿意陪我。玛丽亚基圌金会付给他们扮演美国队长的费用,不过他做得挺好。但我以为如果他赚够了,走之前至少会给我来个电话呢。”
“你不应该这么说查理。”史蒂夫严肃地对他说。
而孩子把手里的书朝他扔过来:“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是个没劲极了就晓得板着脸说教的家伙!你才不是美国队长!”

托尼把史蒂夫拖到拐角。“你没告诉他吗?”
“你的儿童慈善基圌金会的专家团队决定不要告诉他。他双亲都已经在纽约大战时丧生,他自己时日无多了。一个只在周一傍晚来给他打气的美国队长扮演者,是谁都可以替代。”他叹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来了。但事实上他无可取代。”
“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奥在纽约大战时被次生灾害导致受伤,因为攻击毁坏了制药厂的化学设备并且把化学工厂的半个楼顶都移位到了对面街区,临近小学里有像他这样的90名儿童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化学污染伤害。”
“耶稣基督啊。”
“你的基圌金会已经提供了足够人道的帮助了。你是我们中做得最多的人,托尼。”
“……不。事实上都是其他人做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托尼叹息着歪着头看着他。“怎么了,搞不定?”
“我连美国队长都扮演不好。”史蒂夫摇头,“不过也不是第一次了。其实二战那会儿慰军表演时我就不怎么样。”他顿了顿,“其实查理的打工费用全部都捐给了基圌金会。他自己还在上大学呢,笔记本上还写了个环球旅行的计划。我猜他瞒着那孩子。他的确是真的美国队长,我很荣幸能够扮演他。但我做的不够好,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更好。有那么多人在做我没法做或者做不到的事。”
托尼拍了拍他,他现在大部分理解了:“不止我们在拯救世界,对吗?”
“是的。这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美国队长。”史蒂夫说,“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嘿,你把美国队长气走了,今天换我陪你,小鬼,感恩戴德吧。”托尼对里奥说,“你赚到了,我是托尼·斯塔克。”
“你才不是,”里奥撇嘴,“我知道乐园里有10个铁人,6个霍华德,没有托尼·斯塔克。”
“那是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托尼·斯塔克,独一无二,”托尼说,“你眼前站的就是真货。”
“随便吧,你说是就是了。”里奥无所谓地说,“但查理不会再回来了,对吧?”
托尼看着他。
“我知道的,他是烂好人一个。哪怕我怎么嘲讽他、怎么耍无赖他都不走,然后你们随便找了个谁来代替他?”他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就像那些实际上一直被积攒到今天,“你们不能带走我的美国队长。”
“老天。”托尼张了张嘴,却没法安慰这个孩子;他知道这个,因为自己在这个年纪也是曾有过“美国队长”的人。他知道那些虚假的许诺究竟会有多大的伤害。
“我们有一天都会被带走的,”他最后说,“关键是我们留下了什么。”
“来,”他推起瘦小孩子的轮椅,“是时候向你证明我是托尼·斯塔克了。”

他们来到了名为“贾维斯系统”的展览馆,这个点钟正在进行复仇者联盟的花车游圌行,因而参观人数寥寥。打开大门的是一位老管家;展馆的整体风格更接近于七十年代的宅邸,管家为他们准备茶水甜点,在看到托尼的时候愣了愣,换上了接待来宾以外的一套温柔笑容。“您回来了。一切都还好吗?”他拿出了另一套餐具和更为精美可口的甜点。
里奥惊奇地看着这一切。“我来过这儿,可上次不是这么演的。”
“身为托尼·斯塔克总有特圌权。”
小孩子扬声招呼对方:“您是贾维斯,对吗?”
“是的,小少爷。”对方温和地说,“我在托尼少爷只有您现在这么大的时候,就负责照看他啦。”
“就是这个人吗?”
管家温柔地看了托尼一眼。“当然,没错。”
“他当时怎么样?”
老人笑起来。“老实说,可实在不怎么样啊。完全没有小少爷您这样善解人意。”
他们一路走着,一路闲谈,而贾维斯就一点点衰老下去;在他们欣赏一副大转角上的挂画时,老管家已经不知不觉地消失了;托尼将轮椅推下改造过的坡形楼梯,进入自己杂乱的青少年时代的工作室。
“贾维斯去哪里了?”里奥问他。
“我不知道。”托尼回答。
“你是托尼·斯塔克,你怎么能不知道?”
“事实上我的确不知道。在某一天我从酒精里醒过来的时候,他就那么消失了。再也不在我能找到的任何一个地方。”
孩子看着他,他朦胧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纯粹的释然。“他死了,”他低声说,“他死了,你这个蠢货。你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你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什么时候消失的,又为了什么。”
“是啊,我也这么对自己说。”托尼回答。他走向工作台的一角,启动了某个装置;房间里突然响起某个声音,虽然充斥了机械的失真,却和老管家漂亮的英音听上去如此相似。
“所以,这是一代JARVIS。”
“欢迎回家,先生。”机械音磕磕绊绊地说,像个老人,也像个孩子。


结束演出合照后的史蒂夫在贾维斯馆的顶层找到了他们。托尼抱着孩子,倒在一张睡椅上,看最新一代的JARVIS为他们播放的星空直到睡着,老管家为他们盖上毯子。
“需要为您做什么吗,队长?”
那熟悉的、体贴又了解的声音又响起了,史蒂夫仿佛碰触到记忆中最柔软的一块。
“别弄醒托尼。我得把里奥先送回去,负责医生差点被吓死。如果托尼醒了告诉他我马上就回来,好吗?”
“当然,队长。”
他从托尼怀中把男孩抱起来;里奥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被投影的星空照得闪闪发亮,就好像星星落进了泪痕里。史蒂夫尽可能轻地将他抱在怀里,让他的脑袋枕着自己的肩膀,感受他温热的吐息戳着脖颈的根部。等出了场馆,远处的烟火正在天际亮起,绽开一个圆圆的星盾模样。
“查理死了,对吧?”孩子轻声问。史蒂夫咬紧了下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救了一整辆巴士上的人。”
“他是美国队长,总是要面对这些危险。”孩子朦胧地说,他的口水和泪水都在史蒂夫的制圌服上面,伸手紧紧地搂过了他的脖子:“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好的,”史蒂夫听见自己回答,声音哽咽,在烟火的掩映下显得失真,“……好的。”


再回到贾维斯馆的时候,托尼早已站在门口;有些怕夜里寒风似的缩起身子,不住地跺脚,看到史蒂夫就跑上来,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紧紧地拢住了他一边的胳膊。“抱歉,我睡着了。我错过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史蒂夫说,他握住他的手,亲了一下对方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把那点儿泪水的痕迹shì掉;看着红色的花火映亮他的脸庞,又渐渐落在他眼睛漆黑的深处。
“你知道,那一天我没有来得及拯救查理,”史蒂夫说,他们像无数在灯火暗淡后散场的情侣那样,慢吞吞地摩挲着脚步,走向熙攘的地铁站,“我总觉得我应该能,必须能,做点什么能够继续拯救他的事。所以我打算替他代班,实现他没能实现的承诺或者愿望,像一种自欺欺人的补偿。但实际上我才发现,并不是我在拯救他,而是他在拯救我。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拥抱,没一个笑容……都在拯救我。”
“是啊,拯救世界还是有点回报的,对吧?”托尼侧脸瞧着他,“不过,史蒂夫,你得反省那个。因为没来得及救查理,却在之后的战后总结上冲我发火完全是迁怒。我俩冷战完全是你的错。”
“我不是冲你发火,”史蒂夫想举起双手,但他的胳膊很快就被牢牢拽住了,“而是在我讨论是否有更高效的行为模式的时候你说的话——”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那里躺着的人不是你就够了'?”
史蒂夫低下头。“是的?你得承认那很——不顾及死者的感情。”
“你得顾及顾及我的感情,混圌蛋。”托尼恶狠狠说,他手掌用力,简直要箍起史蒂夫胳膊上的一块,“我差点以为你死了。你不知道那孩子长得跟你有多像,一模一样——我绝对有一秒心脏骤停。我没那么伟大,史蒂夫,如果那是你,我愿意拿整个世界去和魔鬼圌交易,或者哪怕导致悖论也要把你从某个时间线里拉回我身边。你没事,死的是一个很像你的年轻人。我来不及感到抱歉。真的。我只想要感谢上帝——”
他没来得及说完是因为史蒂夫突然开始吻他,和那些战场下来后亟需确认和发泄的吻不同,也和那种擦过鬓角和嘴唇标属领地的吻不同,急切但又缠圌绵地,在偶尔映亮的黑暗之间,藏着棉花糖的日常香气,那像是一种能持续很久的约定,而不是他们往常那样的争分夺秒,好想要和世圌界圌末圌日和生命终点赛跑般的疯狂;带着点救赎和童话的味道,还有奥创脑袋爆米花的浆果味。他们站在复仇者乐园的门口,背景是玩具版的复仇者基地和含圌着一颗泪珠仓皇逃窜的九头蛇,一切都变得圆圌润柔软又不堪一击了。周围传来笑声和议论,有人喊着“去开房!”接着是闪光灯倏地一闪。
托尼从史蒂夫的嘴唇里奋力挣出来,瞪向偷圌拍的家伙:“嘿!我说,你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他突然找不着话尾了,因为对方压根没在意他,只是朝史蒂夫打着招呼走过来。
“史蒂夫!要回去了吗?这是你男友?”格伦笑着说,他把手机给史蒂夫看,“要不要我传你?”又转头介绍挽在臂弯里的金发女郎,“这是我女友多萝西。”
史蒂夫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他的手机,兴高采烈地接收图片;一面对他的同事说,“嗨,你好,呃,这是托尼。”
格伦和多萝西几乎同时挑了挑眉,默契地相互望了一眼:“啊哈,当然,每个史蒂夫都该有他的托尼。”

史蒂夫发了第三圌条推。那是一张他们在复仇者乐园门口拥圌吻的照片,看上去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都没有不同。
“你拯救了我”,他写道,而在准备按下发送时托尼试图凑过来看他手机上的内容。“嘿,老家伙,你今天盯着它的时间比盯着我久。你打算出轨外遇还是跳槽打工我都有权利知道,我可不想当那种半夜起来偷翻老公手机的怨妇,老天,我还以为我永远不会有这种烦恼了呢。”
史蒂夫把手机收起来藏进衣袋,冲他神秘一笑:“不,你当然没有。”
“好——吧,我们怎么回去?”
“不搭战甲的顺风车?”
“不搭。我叫它自己回去了。我以为今晚会有复仇者酒店的豪华套房的什么服务呢。”
“我们天天都住的就是豪华套房,托尼。没必要更豪华了。”
“你的哈雷呢?兜风也不错。”
“太扎眼了所以没开。”
“那你这几天都是怎么上班的?”
“和所有人一样。坐地铁。”
“……我猜我也只好体验生活坐地铁回去了?”
“你会喜欢的,那要花一个多小时才能回大厦呢。”
“我天,你怎么得出我会喜欢的结论?我和你过不下去了罗杰斯。”
他这么尖声说着,夸张地挥手,眼睛却是笑着的,把脑袋枕在史蒂夫的肩头。
“也就是说这一个多小时你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成。只能在我身边。”
“是啊,”史蒂夫抓着扶手,搂着他的腰,“你不知道我想要这个多久了。”

「和我结婚吧」
那条推正在疯转,照片里复仇者烟花在天空绽放,照亮拥圌吻的情人的脸。
而电车上的史蒂夫和托尼叠着脑袋睡着了,呼吸在交叠的轨道声中平稳地摇晃着;他们至少一个小时以后才能去拯救爆炸的新闻界。